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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 140-150(第9/19页)
救下他,看着我撕碎开阳的幻梦,看着我怎么赢下这场仗!”
她顿了顿,眼神里那股子傲视天地的狂气陡然一振,却又被她收拢在平静的语调之下:“贺雨霖,你在这三界浮沉了几千年,难道就不想瞧瞧,这改天换地的终局,到底是什么模样?”
贺雨霖攥住裙摆,脸上的滚烫终于化作了一丝自嘲却释然的笑意。
“好。”
辛辞暮收回了虚指大殿的手,随即将那卷残本“啪”地一声掷在玄玉案上。
“既然决定留下,便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愁容。”她转身走向大殿深处,裙摆在地砖上拖曳出沙沙的轻响,“这残本上的禁术,凶险万分。你方才不是怕我弄虚作假,虚情假意地敷衍你么?”
辛辞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贺雨霖,不容置喙道:“那便由你来给我护法。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的命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
贺雨霖心头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你要我给你护法?”
“归命引一旦开启,施术者必须强行剥离半数命源,神魂俱震。”辛辞暮的语气出奇地平稳,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届时,吾五感尽闭,魔力尽数用于重塑他的命脉,这具肉身会脆弱得连个凡人都不如。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外界干扰,都能叫吾走火入魔,当场爆体而亡。”
辛辞暮逼近一步,眼神陡然变得极冷,一字一句地交代:“所以,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叫他人知晓。”
辛辞暮:“哪怕是南烛,哪怕是吾最亲近的下属,也不准放他们进来。从阵法开启到结束的十二个时辰里,任何试图靠近这扇门的人——杀无赦。你,做得到么?”
看着眼前这个将性命与大局毫不犹豫压在自己肩上的疯子,贺雨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辛辞暮没有去赌她贺雨霖的品性,而是笃定了她要救赢颉的执念,所以才敢把最致命的后背留给她。
“……好。”
夜风卷起她曳地的紫裙,在回廊拖出一线决绝的影子。
她步履很快,贺雨霖则在她身后紧紧跟随。
穿过荒芜石林与业火长阶,所过之处一片寂静。辛辞暮脑海里只反复掠过那卷残本上的几行字。
沉重的石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池雾氤氲,透着刺骨的寒意。
贺雨霖双手结印立下结界。
辛辞暮褪下外袍,赤足踏入池水。
池水阴冷,一寸寸吞噬着体温。她行至池心,伸手按上赢颉的胸口。
找到解法的她心生期翼,期待着这颗心能因她的到来而生出一丝波澜。
可随着魔息的深入探查,辛辞暮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狂气渐渐消失,整个人如坠冰窖。
赢颉像是没有丝毫求生的意志,仿若一截自愿沉入海底的枯木,任凭生机流逝,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
守在岸边的贺雨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急切问道:“怎么了?可是他的伤势有变?”
“他没有求生的意志……”辛辞暮自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
听到这话,贺雨霖脸色一白。
她深深地看了辛辞暮一眼,随后转过身,大步向石门外走去。
“我去石门外替你守着。”贺雨霖背对着她,声音微微颤抖,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决,“接下来,你只管全力救他便可。辛辞暮……我相信你。”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最外层的玄铁重门彻底锁死,将这方冰冷的水池留给了辛辞暮一人。
偌大的洗炼池内,只剩下水波微荡的轻响。
她为了救他,几乎可以赌上一切,结果他整个人竟然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
“你凭什么?”辛辞暮咬紧牙关,眼眶因极致的怒意而泛起一抹戾红,“这天命吾都要争上一争,你凭什么敢在吾面前,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一切!”
她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能与她翻覆规则的赢颉,而不是一具自寻解脱的空壳。
既然他想沉睡,那她就偏要入他的梦,亲手把他从那片死地里拽回来。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她低头凑近他的耳畔,语气森然如恶咒,“便是入了阿鼻地狱,吾也定要将你生生拉回来。”
辛辞暮闭上眼,再不顾忌那足以摧毁神魂的反噬。
鲜血刚涌出便被池水冲散,而那抹暗红的禁咒之光,却在足以碾碎元神的压力下,死死护住她最后一线清明。
她强行逆转周身经脉,魔息瞬间凝成无数道带刺的荆棘,不仅勒入了她的皮肉,更顺着她的指尖,粗暴地撞开了赢颉那道死气沉沉的识海屏障。
那是神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犹如万箭攒心。
就在意识几近坍塌的瞬间——
辛辞暮借着禁术的力量,终于撞入了赢颉那道濒临崩塌的识海。
眼前骤然一暗。
她原以为自己会看见神明的识海——高悬神座、清寂星海、万象归一。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荒岛。
空气粘稠暗涌,四周没有星辰,也没有神光,只有低低翻涌的黑潮,带着病态的压抑与疲惫。
那是赢颉从未示人的,最深层的梦魇。
这里有个巨大的石台。剥除七情六欲之后,由幽魂印魄唤起的所有执念,尽数压抑在此。
台上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数根合抱粗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令人脸红心跳、姿态癫狂的神魔交欢图。
而在这大殿的正中央,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由黑水凝成的牢笼。
牢笼内,那个平日里清冷如月不可一世的神裔,正被无数根带着倒刺的锁链穿透琵琶骨,整个人呈跪姿悬空吊起。
他那身平日里纤尘不染的白衣早己破碎不堪,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
那一身如玉的神骨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鞭痕、烙印,甚至还有无数个像是被生生撕咬出来的齿痕。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发梢,一滴滴落下,在身下的黑水中溅起粘稠的涟漪。
“哈……瞧瞧,咱们尊贵的神裔大人,现在怎么这副德行。”
辛辞暮循声望去,竟看见另一个“赢颉”正端坐在累累白骨堆砌的玉座上。
他生着和赢颉一模一样的脸,可那双眸子里没有半点悲悯,只有近乎癫狂的嘲弄和浓重得化不开的欲念。
那是赢颉心底那抹被囚禁了万年的、最原始也最肮脏的执念。
执念从高座上掠下,瞬间欺身至那黑水牢笼前,苍白修长的指尖透过栏杆,死死扣住笼内赢颉那鲜血淋漓的下颌。
他猛地一用力,甚至能听到赢颉下颌骨发出的脆响。
他把脸与那张与之一模一样的脸贴近厮磨:“怎么,还不肯认输?还在用你那点可怜的神性,去压抑这幅身躯最真实的渴望?”
他赤着足,踩在赢颉流出的血泊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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