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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50-60(第6/17页)
子。要是再犯错误,我可一个都保不住了。”
侧寒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沉着脸不作声。她当然不会轻易被他驯服,乖乖束手为奴;但也不至于傻到贸然出逃。
顾喟大概是不大放心,一行人先往京郊他的别苑。这地方确实也不太大:一座三进的院子,带一处小花园,倒是很精致。
董清抒是先就被送来的,占着正院,此刻出来拜见,依然是怯怯懦懦的样子,满脸讨好的笑。
他又把东侧离花园近的院落给了张翠宝,西侧离厨房近的院落给了侧寒。外院的裙房则是由几个家僮居住,另雇了两个老汉看门。里外分隔,关防严密。
“水米、菜蔬、日常用品会有人隔日送来。”顾喟说,“粗重活让那些男孩子们去干;有一个雇来的教习嬷嬷,只负责教你们规矩;烧茶煮饭等细致活,我也不再另外给你们配置丫头,你们几个都是苦出身,就自己照顾自己。”
三个姑娘住的院子,他依次去视察了一番。
董清抒的正院装潢最美,轻纱幔帐,修竹兰草,充满着诗情画意。屋子内布置着琴棋书画,件件精品。董清抒本就貌美,坐在其间,宛然仙子一般。
张翠宝的屋子格调稍次一等,但如富家小姐的香闺,屋子里香气萦绕,家具是螺钿髹漆,幔帐皆是绫罗刺绣制成,装饰皆是金玉或上等瓷器,还有一架的曲子词和话本。
到侧寒的屋子,外面倒密密地种着各种花木,曲径通幽进到里面,只觉简朴如雪洞一般,四壁多是乌木色柜子和摆满书的书架,书桌也格外阔大,上面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除了书与文房,唯一的装饰就只剩下各处摆的松柏盆景。
顾喟伸手撩了撩浅青色的素缎幔帐,问侧寒:“嫌不嫌简陋?”
侧寒想:厨娘住这么宽的屋子也还不错。于是摇了摇头。
顾喟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平常到别苑来,都住在这里。”
这话说得侧寒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我还是换个地方住吧,哪怕和她们谁挤一挤,我就住在侧间梢间里都行。”
“不行。”顾喟说,“你们仨得分开,各是各的调理法子,你和她们尤其不一样。”
他一直随行带的戒尺也放在这里的书斋,正经八百搁在架子上。他拿过在书桌上敲了敲,很满意那沉甸甸的声音,然后用戒尺指着案上的一叠笺纸:“你的任务,每日读书、练字、做饭,每样都要每天练,务必精益求精,我隔三差五会来检查。书读得不好、字练得不像,就尺子伺候。”
“做饭我也要查的,每次我来都要品尝,都要有鱼面吃。”愈发说得笑嘻嘻的,像是在开玩笑。
侧寒拉长了脸说:“仅五钱银子例钱,聘个厨娘做饭就顶天儿了,凭什么还要读书练字啊!哪家厨娘读书练字的!”
然后顾喟居然真下黑手,迅雷不及掩耳地给了她一尺子。疼得她差点蹲下来,赶紧闪开到旁边。
“凭我是你主子,不听我的我就可以教训你。”他还是笑嘻嘻的,戒尺对着她的鼻尖儿指指点点。
“你和张盛还欠我一顿板子,我可记着呢。你乖乖的,让干嘛就干嘛,我就不提这茬儿;不然两个人一起挨,看他会多‘谢谢’你。勿谓言之不预:毛竹大板可比我手上这个疼多了。”
侧寒气愤地看着他。
顾喟又道:“你是给父母宠坏了,花妈妈看来也对你嫌好,让你即使被卖到画舫里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所以还不懂得伏低做小、见风使舵,忍常人之不能忍。这是你首先要修炼的。”
“看你也应该读过不少书,那些儒道正教的不要读了,先读读史书,再读读兵书,最后不妨读读《鬼谷子》《长短经》《罗织经》《度心术》之类,心智要长,可不从四书五经上长。”
最后才问:“疼不疼?”
听完他一大堆废话,还火辣辣的呢。侧寒气得咬牙切齿,不想理睬。
顾喟从书架上抽出一卷《资治通鉴》,又抽出一卷《长短经》:“五天时间,对照着读,我回头来检查。”
说完,他看了看外面擦黑的天色,叹口气说:“我得回那个家去了。”
好像不情不愿的样子。
等他离开,侧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上了屋门,这么大一间屋子她一个人住,傍晚起就开始觉得四处过于静谧。
大部分时候她挺厌恶顾喟的,人品恶劣且不说,日常里也喜欢强人所难,摆主子谱儿,真挺可恨的。但也有这么点时候,觉得他流露出一屑屑真实出来,说话行事似乎是有他的道理,也是真想教会她——虽然不知道学会了有什么用。
晚来一间屋子里灯烛足够多,一个人实在无以打发时间,只能到那张宽大的书桌前,翻开他指定的书看。
先翻的是《资治通鉴》,爹爹江名扬书架上就有,爹爹也常不释卷地读。
她那时候小,又是女孩子,没有正经找塾师开蒙,都是爬到爹爹膝头,拱在爹爹怀抱里,他读什么,她就跟着。爹爹会指着字教她认,会读诗词给她听;等她字认得多了,会给她读四书,读《诗经》;再接着,也会读一些史书中的有趣故事给她听;再接着,会给她一些书自己看,看完聊自己的见解。
爹爹总会夸她:“我们家阿侧不输男儿”“我们家阿侧有仁心见地”,然后用带胡子的嘴亲她的小脸蛋,亲得她痒得“咯咯”地笑。父女俩就抱着笑做一团。
《资治通鉴》的页面模糊了,她的泪水不觉间滴落,页面又清晰了,一个个字诚实地记录着历史上一段段往事,一个个人的悲欢离合。
而随便翻开一页《长短经》,当头就写着:“《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侧寒一皱眉,觉得其间意思与以往所读之书相差甚远,实在看不进去,便丢到一边。
看累了,打开衣箱准备换寝衣睡觉,却赫然发现他把那身送给她的蜜合色袄儿和藕荷色裙子整整齐齐叠了放在里面,似乎宣誓着他对她的控制。
侧寒虽然喜欢这两个颜色,但却赌气把两件衣裙塞到了衣箱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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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喟从京郊的别苑骑马回到西城他的宅子,天始黑。
下马后,自有家丁接过马缰,躬身喊着“姑爷”把他请进门。过了二门影壁,家丁小厮都不能进了,而后院的莺莺燕燕们笑着迎上来:“姑爷回来了!骑了一路马,冻坏了吧?”旋即一个暖炉塞到手里。而进正屋之后,又有大丫鬟含笑上前福了福,接过他的斗篷和氅衣,端来绣墩待他坐下,又跪下给他脱靴换了软鞋。
最后说:“小姐等候姑爷多时了,说要等姑爷一道用晚饭呢。”
顾喟脸上的笑意便浓了,拂了拂织锦贴里的衣袖:“是我迟了,该和小姐赔罪。”
转过屏风,雕花楠木小膳桌上摆了精致的六菜一汤,一个佳人正坐在绣墩上百无聊赖地支颐发呆。看到顾喟时眼睛一亮,又故意斜睨道:“我先以为她们又哄我呢——哄了我几回了,我都恼了。”
这才起身,在大丫鬟的扶掖下袅袅到顾喟身前,抬头端详他说:“出京一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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