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60-70(第10/16页)
人的话上折子求情,现在好像要糟糕了,只能求掌印太监替我转圜,真是难!”
陈鲸很快回帖,邀顾喟来府一叙。
这位皇帝身边的红人先打量了顾喟和他身边带着帷帽的女子一番,问道:“小娘子何故遮着脸?”
侧寒回应道:“回内相的话,奴长得不好,恐惊了贵人。”
“咱家瞧瞧。”
顾喟不等侧寒答应,就替她揭开了帷帽,也因而被她瞪了一眼。
陈鲸“哦哟”了一声,皱眉道:“是烫的伤啊?消不掉了么?”
又指着顾喟噱笑:“我怎么觉得你还挺宠她的?”
顾喟笑道:“内相,实在喜欢她做的饭菜,打罚重了怕耽误她下厨,就惯出来了小脾气。”
陈鲸对怀里的张翠宝说:“你不是一直念叨这个阿姐,既来了,和她一起去厨下打打下手吧。”
张翠宝求之不得,起身挽住了侧寒。两人出门时,听见陈鲸对顾喟说:“你那份折子上得可不好。咱家不是没提醒你,万岁爷不爱听这些话,南直隶与京里台省勾结一体,他老人家心里防着呢。你还非这个节骨眼儿上替刘北辰说话,弄得自己前后矛盾,叫万岁爷怎么想你?”
又说:“本来咱家也不想让这折子进呈御览,却不知谁给万岁爷那里下了眼药,万岁爷特为指名了要看‘那个探花郎’的折子,咱家也不敢捏着。顾大人可多担待。”
眼见门口几个陈鲸的徒弟已经瞥眼过来,张翠宝拉了拉侧寒,低声道:“厨房去。”
她们俩一起忙碌了好一阵,鱼翅炖上了,海参烧好了,最麻烦的几个苏州菜、淮扬菜也备好了料只等下锅了,张翠宝喊:“哎哟,好久没这么劳作过了,累死了、热死了。”
话是说给厨房里其他人听的:“不行了阿侧姐,我要出去透透气,你陪陪我。热炒吃前再做,炖菜的火候叫里头其他人帮着看一看就行。”
这是陈太监的新宠,大家都要巴结:“是是,张姑娘只管去休息,炉子上炖的几个菜咱们都盯着呢。”
张翠宝拉着侧寒到了厨房附近一个花园,找了个空阔处敞亮的亭子,确认四下无人,才拉侧寒坐下,又哭又笑:“阿侧姐,真想不到我们还能见面。”
侧寒掏出手绢给她抹了眼泪,小心问道:“在这里,受委屈了吧?”
张翠宝左右看看,才说:“那老公儿对我还算不错,算得上疼爱,下头人都给面子,这方面没什么委屈。”
委屈的当然另有所指。侧寒心想,嫁给一个太监,正常的夫妻是做不了了,不过翠宝还小,可能还不觉得难受。再说回来,一辈子就没那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找些喜欢的事还怕光阴打发不了?
拍拍张翠宝的腿刚想劝点什么,张翠宝凑过来附耳说:“阿侧姐,跟你也没不好意思。这种老公儿,脑子是真有病!”
“怎么了?”
张翠宝的脸胀得通红,半日才怒发冲冠似的:“他又没东西,偏生对女人依然会起兴致,娶了十房姬妾,卧房里一堆假的家伙事儿,变着法儿的折辱人。也没人敢说什么,忍着痛随他折腾。玩腻了的姬妾就送人做人情。我也不知道他看我对眼能看多久。要是顾大人到那时候还能拯救我于水火,哪怕就是给他当烧火丫头也好。这话,拜托阿侧姐什么时候和顾大人提一提。”
“非得他?”
张翠宝一呆:“不然还有谁?这世上的男人、半拉子男人,好像都没有好东西。”
侧寒轻声说:“他说……他有一天会放我走。如果有那一天,我们一起回苏州去,自己立个女户,开家食肆,一辈子不搭理臭男人,倒不好?”
“有这样的好事么?”张翠宝觉得不可思议,“要真有那一天,我当然愿意跟着阿侧姐。”
侧寒说:“我现在在想法子攒些钱,可那杀千刀的平常不肯放我出门,攒了钱不知道放在那里安全——他嘴上说赏的,要是翻脸说不给我了,搜出来还是他的,都没地方跟他说理去。这种尽是算计的,要我肯定宁可离开他远远的。”
张翠宝说:“那没玩意儿的老公儿倒对我看得不严,可能我平常比较听他的话。”
她和侧寒在一起时多少受了点影响,撇撇嘴:“反正装了听话也有好处,那老公儿没有后人,钱财上很看得开,一点懒得攒,都是图现下用得痛快,对我们这种姬妾也一点不小气。我和服侍我的一个婆子关系处得不错,她偷偷帮我把收的赏钱放出去生利息,都是用我的名字立的单据、盖我的小印。我问问她能不能也帮你一起立单据,都是京里数得上名的钱铺,背后都是有亲王公主或台省大臣做东家的,信用只管放心。”
侧寒眼睛一亮,点点头。
又聊了好一会儿,眼见太阳偏西了,又回厨房。陈鲸贴身的徒儿过来说:“两位姑娘,师父说,今日还有贵客来,请两位姑娘用心掌厨,酉正先出凉菜。”
侧寒对主厨时间的把握一向很精准,点点头说:“放心,准保不误。怎么,在陈掌印这里,还有更贵的贵客?”
那太监小徒抿嘴儿一笑:“京里尊贵人可太多了,当然不是谁都有面子请到的。回头你们俩送菜,自然能瞧见。”
酉正准时,侧寒和张翠宝各端一个大雕漆盘子,上面各四个青花斗彩碗,插着银牌,八个碗盏内是八道凉菜,色泽各异,颇惹食欲。
侧寒侧身在门外等候,而张翠宝作为大太监的姬妾,亲自进去布菜,她虽低着头,但好奇地偷偷打量了一下:上首坐的居然不是陈鲸,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锦衣,笑容里颇显尊贵,大刀阔斧地盘踞在太师椅上,听着一旁的陈鲸聊天;而陈鲸打横陪,另一个认得是司礼监秉笔,一个是东厂的掌印,顾喟大概官职太小,只坐在下首。
张翠宝有点骇惧,原先侧寒教她的菜名都记不全了,报了三个:“青荠白笋、樱桃酱鸭、金丝鱼脍,呃……”愣了好一会儿,脸涨得通红。
外面的侧寒只能提醒她:“芥油香蕈。”她才接上话茬。
几个人自然是哈哈大笑,上首那个着绿色锦衣的少年道:“听着都是挺清爽的菜,而且我在京师也算吃遍万方玉食,这些菜有的倒眼生。——外面还有一盘,端上来瞧瞧。”
张翠宝红着脸又去端菜,侧寒小声把菜名一一跟她复述,又悄悄安慰道:“没事,我在。”
张翠宝端过新雕漆盘,把四个小碗再次排布,报道:“各位爷,这次是玫瑰蜜腿、花雕醉蟹、东篱豆腐和清露虾仁。”
锦衣少年看了一圈菜色,点点头,又望着门口说:“你既然记得所有菜名,怎么不自己进来报一报?”
侧寒侧身站在门口,露出的左脸也只有半边,夕阳的霞光如茜纱紫绡,看不清她脸色,但觉那左半边脸被霞光勾勒得骨相秀丽,乌珠一轮便是流光拂过:“回禀各位爷,奴面貌不佳,且不是府中之人,只是临时来烧饭的,因此不敢来拜见。”说完拿着托盘,脚底抹油躲开了。
大家又是哈哈一顿笑,上首锦衣少年被笑得不好意思追问,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形色各异的菜肴上,提起筷子欲要尝尝,陈鲸道:“六爷,让奴婢的小妾先试菜——今日是外人做饭,不敢怠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