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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70-80(第7/16页)
“可南直隶百姓未得半点皇恩。”
齐广政笑道:“嗐,百姓算什么?南直隶富庶,饿不死人的。”
至于卖儿鬻女、扒房卖地缴税的,在当官的看来是屁大点事。
出了都察院的门,顾喟到酒肆里喝了不少酒,且不耐烦地对前来劝说的武成嚷嚷:“你让我一个人静静行不行?!”
“姑爷,宦海风云,这真不算什么。家里小姐担心得很!”
顾喟抛下热酒爨筒,把武成推开,飞身上马,只身一人往别苑而去。
他心里全是气,不找到一个地方发泄出来难以平息这种愤懑。进门时,小家僮捧他的斗篷慢了一些,就被他一脚跟踢开,骂道:“你有何用?!”
那孩子蓄着泪也不敢哭,一骨碌爬起身继续替他拿马鞭等其他东西。
“家里的酒,都搬到西院,我今日要放纵一回。”顾喟吩咐。
侧寒已经睡了,被他“砰砰砰”砸门的声音惊醒,起身也没有开侧间的门,问道:“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砸门。
还是那个家僮斗胆说:“爷要喝酒,没有下酒的炸花生米了。”小孩子声音带着哭腔,一眼一眼悄悄望向家主,唯恐那句话又激起了他的怒火。
侧寒披衣起身出房门,见他的书桌上已经摆了好几坛酒,他没脱靴子就踩在椅子上,正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滋溜”就吞了。
与醉鬼辩短长,自然是不智。
她挽了袖子,对那个吓得战战兢兢的小家僮说:“厨下大概没人了,来,你陪我去烧火。”拉着他先离开这个面色阴沉的人。
她在厨房里问了怎么回事,小家僮也不晓得,连武成都没跟着,大概率是不想武家参与。
结合这段日子他在忙碌和算计的事,八成是用刘北辰来搅乱南直隶官场的事没有他想象中的成功。侧寒心里说不难过也是假的,但没有执念这一条,让她消解失望的情绪来得很快。
花生米下锅时,她全神贯注只看着花生红皮变色的程度,听着油锅里的动静,揣测熟到什么程度,而无暇去想其他事。
热花生米拌上老醋和炸花椒,再撒上一点盐,在碗里摇到不烫,便是口感最佳的时候。
她又盛上一碗椒醋汤,和小家僮一起捧着,送回他的书斋。
顾喟还在毫无顾忌地喝酒,花生米来了,吃了两粒,也不赞好,又倒了一碗酒。
侧寒看小酒坛子已经空了两个,上前夺过他欲要打开的第三个,把椒醋汤推过去:“别喝酒了。借酒浇愁愁更愁。”
他伸手夺那酒坛子,侧寒眼瞅着争不过他,直接把酒坛子丢到了窗外,“砰”地一声,窗外飘来浓郁的酒香。
顾喟扬起手,面对她毫不畏惧抬起来的脸,然后一巴掌扫在空酒坛子上,连着里头的残酒在地上砸个粉碎,他虎虎地说:“这是一坛十年陈!你三个月的月例钱也赔不起!”
“我没打算赔。”侧寒说完,吩咐那个小家僮:“拿扫把进来把碎陶片扫了,然后你去休息吧。”
然后把剩下的几坛酒搬走。
顾喟面对着桌面上一碗椒醋汤、一碗花生米,气得发抖。
他只有动嘴的份儿:“好样儿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所有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得亏我养着你,跟养了条白眼儿狼似的……”
骂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你给我滚过来!我今天要不打服了你,明儿我就把姓倒起写!”
那厢冷漠得跟块岩石似的,简单把地上的酒液拖了,然后关上门自顾自去睡觉。
这当然不能忍,本来就一肚子气,还在她这儿受气?!
顶门的桌子根本没有用,男人直接闯进了,鼻子里喷着酒气,喝到半醺而借酒装疯。
进门就抓着她的胳膊摁到墙边:“江侧寒,你没有人心!我苦心经营了那么久,你嘴上说和我同仇敌忾,实际上你根本不在乎我们俩能不能报仇!我的仇人不是刘北辰,是蒋端,是武省身,是武夔!是当年那些落井下石的一班狗东西!还有——”
他吞下了最后半句,转折道:“我告诉你,刘北辰暂时死不了,发配北疆,虽然九死一生,但还有活的希望。你不气吗?不恨吗?不觉得对不起你爹爹和姆妈吗?!”
侧寒说:“我气谁、恨谁?我气你、恨你吗?怪你没成功?”
顾喟先是愣了愣,他话里有漏洞,她抓得精准——他想让她愧疚,让她与他共情,但她根本不上他的当。
但恼羞能成怒:“江侧寒,你别想扯到我身上!你就是不忠不孝!我替你爹教训你!”
把她拉到床边钳制住,然后解她的裙带,像是要准备打人,但也叫人觉得分明是越界的暧昧不清。
怀里人儿挣扎得厉害,而顾喟愈发想要羞辱她。而她突然又不挣扎了,正当顾喟想要专注解那死结时,耳边“啪”一声巨响,而他脑瓜子“嗡”一声之后,脸上热辣辣的痛。
作者有话说:
顾狗虐两下……
第75章 侧寒已经想
顾喟惊呆了。
然后他被一把推开。
侧寒飞快从枕下摸出一把剪刀,是剪绣花线的,刀刃只有一寸长。
她没有像书中写的烈女那样自戕以求英名,而是把锋利的剪刀口直接朝向他:“你再试试?那今天我们俩总归要死一个!”
他其实夺得下剪刀,但不知是那耳光把他的酒打醒了,还是不愿意为撒气这样的微末小事弄得两败俱伤,总之是冷静下来,半晌方道:“你难道没有错?”
侧寒一只手理着裙子,冷着脸说:“噇多了黄汤!发什么癫!”
又指着屋外说:“去把醒酒的椒醋汤喝了!喝完清醒了,咱们再讲讲清楚道理!”
他虽然比她高一个头,还装着凶神恶煞的模样,但面对她直剌剌的目光,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拂袖出门,嘀咕道:“行,掰扯清楚再教训你!管叫你心服口服……”
椒醋汤已经凉了,但不好意思叫她去热一下,忍着酸辣味喝完了,坐在桌前,满腹的辛酸涌上来,只能用力捶了几下桌子。
侧寒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自虐,又急速放下,说:“看你在外头人模狗样的,冷静理智、落落大方,一到别苑里就什么狗脾气都上来了。”
顾喟道:“我自己的地方,还不能做自己了?”
侧寒心里有一丢丢同情他:大概他在外面装模作样、伏低做小惯了,压抑得太久。
“听你刚刚的意思,刘北辰没有论死,其他人大概更是轻飘飘就放过了?”她语气平静地问。
“嗯。”顾喟冷笑道,“我倒降了一级,罚了三个月俸禄。”
“其他人呢?”
顾喟把朝廷处置的意见说了,其实自己也想通了:“在皇上心里,这不仅不是大事,甚至不是坏事。他压根不想杀得人头滚滚,根本不想整顿吏治,他也根本不在乎这些当官的在蛀空他的江山、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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