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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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吩咐道,“我有好多信要回。”

    “我累了。”她嘟着嘴。

    知道她这几天忙着粥棚的事,今天站了大半天外还给他做了麻烦的鱼面,顾喟不得不体谅,说:“你就坐那儿陪着我就行。如需武夔的字迹的,我再叫你。”

    侧寒伏在桌上看着他笔走如飞地一封封写回信,这几日对他颇有好感,所以也相应地觉得他专注的样子很耐看。只是真的疲劳,还不到戌正就眼皮子打架,渐渐伏案睡着了。

    梦中听见来回踱步的声音,眼睛睁了睁,书桌前没有顾喟的身影,强制自己清醒些,就听见顾喟长长的叹息声。

    她挣扎着坐直身,惺忪地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顾喟先问:“醒了?正想把你抱床上去睡呢。”

    又说:“其实也算不上烦心事,顾家出了灭门的大案,我之前装不知道,但不可能一直装下去。现在是长山县姚县令那里来函,说顾家堂房的几个子弟大多已经归家奔丧了,我作为长房独子,要主持丧事。他很客气,问我能不能赶回去。我可以推说要完成公务,不过实际是祭河已经完成,黄河依旧泛滥了,现在也已经二次祷祝过,确实是没什么借口了。”

    “你还是不想回去啊?”

    顾喟苦笑道:“我知道按道理必须回去,要把钱更多地分到手,要能接管顾家最挣钱的生意,我也最好要回去。可是,想到要以长房子的身份给那些狗东西打幡摔盆、磕头擦身,心里就无比膈应。”

    也有几分亏心的害怕。

    侧寒只能看看他。他也只能继续苦笑着一摊手:“怎么办呢?理论上还得在灵前守孝三年,我都怕这三年不能在朝中布局,会耽误了我报仇的大事。”

    “听说有夺情?”

    顾喟说:“只有大臣、大事才会夺情。我完成了祭河的大事,剩下的就是都察院的小事了,没有夺情的道理。除非是岳家找个借口为我夺情,多也只能是武曼容的病情入手,只是未必能成,成了也会遭人诟病,毕竟妻子在宗法上何如父母!”

    侧寒替他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大事。

    顾喟说:“算了,既然报了欺辱我的大仇,就给他们磕几个头也该的。我明日先给姚县令修书回复,拖上几天,就说路上不好走,然后……你们再都陪我回一趟长山吧。”

    侧寒想起她在淄川县还有个厨娘的事业,悄然不言,倒是打了个哈欠说:“回就回吧。我困死了,我去睡觉了。”

    顾喟看她径直往梢间走,一把拉住说:“我已经把床铺好了。”

    侧寒说:“你铺好了你的床,我谢谢你不让我再干丫鬟的活计。”

    “别装傻。”顾喟在她耳边说,“暖床去。”

    “不去。”毫不客气拒绝。

    “夫人。”

    “什么?”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而面前是一张坏坏的笑脸:“婚书你自己签字的。外室也是我夫人。”

    侧寒被他抱进怀里,往床边上推。她只能说:“你孝期呢!装也得装像了,别闹出笑话来,败坏你的前途,还败坏了你的大业!”

    “能闹出什么笑话?”

    侧寒拍拍自己肚皮:“我虽长在画舫,歌妓们会吃的避孕的寒药我可一碗没碰过,你要一个忍不住给我弄怀孕了,你找谁说理去?除非——你打算杀我灭口!或者,说我的肚子是别人搞大的,再把我嫁给别人。那可太无耻了啊!”斜着眼睛瞪他。

    他也有点生气,把她箍在怀里打两下屁股:“胡扯呢!净会瞎说八道的。放心,我忍得住。”

    侧寒挣不过他,被他拖到床上,三两下剥了外头衣裙,但她的裤腰带始终系着死结,他只能责怪道:“你还每天都系死结?解手不嫌麻烦么?”

    “没办法。”她虎着脸,“得防小人。”

    屁股上又被他扇了一下,他说:“你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所幸我是君子罢。”

    大概也烦忧,占了这点子便宜好像也心满意足了,拉开被子躺下就睡。

    侧寒心里骂了他两句,悄悄给自己揉了揉,怀着警觉的也睡了。

    她很快入眠,隐隐觉得身边那位翻来覆去的,实在烦得要死。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搂过来,在她耳边热乎乎问:“真睡着了啊?”她懒得动弹,他就凑了过来,先额头,再脸颊,再耳垂,最后嘴唇,一处处密密地吻过去。感觉她没什么回应,还抱怨:“不可能睡这么死的,一定是装的。别装了,别跟个死人似的。”

    侧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不分头脸捶了他两下。

    他老实了片刻,然后又不屈不挠过来,这次是整个搂住,上下其手,嘤嘤嗯嗯的,喃喃地骂她“狠心”。

    侧寒气得一咕噜爬起来,把枕头砸他脸上,然后抱着自己的枕头到了梢间——公馆不是他的屋子,门闩做在里面,闩上门随他在外面如何恼火,她只睡自己的觉。

    第二天起身,她还有些困。悄悄打开梢间的门,看见顾喟已经换穿了贴里,拿着他的剑。

    表情当然是不快,还耍小脾气似的,乜了她一眼就骄傲地仰头出门了,似乎在说“谁稀罕你!”

    侧寒自己洗漱、更衣,也懒得去做饭,想和他说就在公馆大厨房凑合吃点算了。

    早晨就开始刮风,她伸手把书桌旁的窗户关上,免得吹乱了他的书籍和信笺。侧头可以看见他在窗户外的庭院里练剑,动作依旧洒脱飘逸,而挥刺之间甚至可称“孔武有力”。她悄然看了一会儿,心里怦动了就骂自己“没见识”,然后又忍不住往窗外瞥。

    突然,他动作停了下来,仰首望天。

    侧寒也跟着往窗外的天空看:天空灰蒙蒙的,这一阵几乎都是灰蒙蒙的,极少有晴好的天气。

    他又伸手摊开。

    她望了望窗外的树叶和地面,摇曳的树叶上落下大雨滴,地面上也是茶盅口大小的水迹,渐渐变密了。

    顾喟提剑走进来:“又下大雨了。”

    顿了顿,似乎在发呆,好一会儿才又说:“远处的天空也都是暗的,一片红黄色,像是要下大雨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作者君头疼了一天,幸好有一天的存稿支持。今天希望能好些,不然只能和大家请明天的假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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