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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40-150(第13/17页)
武夔把亲信的人召集到他的别苑里,脸色沉沉的,俟人来全了,便问:“这破落局面该怎么处?!”
大家面面相觑,细心的还能看见尚书大人轻罗氅衣没遮住的脖子上隐隐有指甲抠出来的血印子——难不成武夔两口子也打了一架了?
不过武夔尚有风范,背着手环顾四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法子去弥补。今日司礼监的三员大太监家中都是门扇紧闭,拒不纳客,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也不知道皇上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我们这里,是不是也要上书撇清一下?——孙家愚蠢,我们不能跟着犯蠢了。”
他目光突然转向顾喟:“贤坦,这层意思,你能理解么?这份撇清的上书怎么写,我们先讨论,你来执笔,写完草稿后再次修缮,然后以你的名字来上书。”
顾喟脸色一变:“泰山,撇清容易,但皇上会不会觉得我们首鼠两端?而且,会不会因为这个撇清,反而给了六皇子机会?”
武夔锐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我已经问过了父亲,父亲说,他这么多年来侍奉皇上,了解他的性格,此刻没有明发上谕处置所有上书建言立储的人,就是在观望朝中站队的情况如何,甚至会诱使众臣上书,以别泾渭,最后再一网打尽。所以,撇清此事,于我们得到皇上的信任最为有利。”
他看出了顾喟的顾虑:“你不用害怕,这是撇清不是结党,你最多被清流骂两声‘没有骨头’,不会被皇上处罚的,毕竟,没有一个皇帝喜欢臣下结党营私、架空皇权。”
顾喟的顾虑绝不是做墙头草会挨清流的骂,他在此前党附武氏和陈鲸,已经被骂过了,赈灾之后,骂声方少了点。
但他还是有意为难的样子:“泰山,我这阵子照顾小姐重病,心思分散,一时毫无文思。”
武夔又盯了他好一会儿,最后说:“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你了。”转脸吩咐他另一个门生,那人在礼部为官,一口允诺了下来。
顾喟后来觉得,当时不妨答应。可惜人大多难以先知先觉。
在武家的会议结束,草拟了撇清的上奏文稿,那个礼部官员签下自己的名姓。
大家也都散了。
顾喟和岳父告辞,武夔正不胜烦累地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嘴里说:“你不急,你等等。”
顾喟忐忑地停下来,听见武夔说:“贤坦,老夫不是怪你,但,孙夫人去看望阿容时,你对她说的话使她很觉忧惧,所以回去鼓捣她的兄弟子侄急急忙忙上奏为肃王争储。”
“小婿不知道泰水还不知此事。”顾喟急忙跪下,“实在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望泰山见恕!”
“起来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一贯风风火火,也不肯听我的,甚至就喜欢跟我对着干。唉……”
但武夔蓦然睁开眼:“但你说你忙着照顾阿容——前几日或许是忙着在照顾她,但昨儿自中午出去应酬起直到今早,你都没有在府里,对不对?”
“阿容她……是这么说我的?”
武夔道:“她一直在说你的好话,但我派去问疾的老嬷嬷,昨日在你府上待到三更也没见你的影子。而且,你府上的那些丫鬟婆子,都不敢说你半个‘不’字。你治家颇为有方啊!”
顾喟心里一紧,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害怕,只能微微笑着说:“泰山这么说,小婿有死而已,只是无处申冤。昨晚确实没有归家,因为……”
武夔摆了摆手:“你不用解释,无非是嫖.娼宿妓或睡在外室那里。若在平日里,我很能理解。但现在曼容的身子骨这样,说不定就是抱恨终天。你做丈夫的,好歹在这个时候也不该让她心寒。”
顾喟只能说:“是……小婿错了。”
武夔又道:“董清抒你带走了,她已经上路去静宁州了吗?”
顾喟心又一拎:“已经上路了。”
武夔叹口气道:“你试着叫人追一追,追得上最好,追不上就再等一歇去静宁州再问吧。”
“泰山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武夔冷着脸,“就是突然后悔了。好了,没其他事了,你可以走了。”
顾喟离开的时候,反复把自己这几天的所有事情、言语都盘点了一遍,最后只能想:我觉得无懈可击,可也许疏漏就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但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他理应去抚慰武曼容,可在这样悠关的时刻,他却再一次想起了侧寒,他急需她温暖且真实的抚慰,因为等送她离开京城后,他就必须孤独地面对一切了。
他骑着马徘徊了一阵,终于决定先去别苑,缠绵一阵后再回府里跟武曼容做个样子。
西院里侧寒已经把箱笼包袱都收拾好了。见顾喟过来不由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顾喟不高兴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不是我的府宅吗?”
“京里事情到最要紧的关口了吧?”
他依然不高兴,故意散漫地说:“皇上还等着瓮中捉鳖呢,我急什么?成大事者要有不动如山的心态才行。何况我只是过来躺一会儿。”
脱了外衣挂在屏风上,又揽着侧寒和他一起倒在床上。
虽然能做的有限,但他也很容易满足。
听着外头打了头更的梆子,他不想动;打二更时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没爬得起来,心里只想:回去面对武曼容,又要做噩梦了,能和这里的软玉温香比?
赖了一会儿,怎么推都推不动。直到三更的梆子从静寂的别苑墙外传来,顾喟说:“这么晚了,进皇城要被盘查的,我不走了吧?”
侧寒翻身不要理他:“随你!”
他腻歪歪地蛄蛹过来,上下一阵抚摸:“你好狠的心,这一别还不知道多久,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我都视死如归了,你还给我脸色看……”
侧寒在枕头上转过脸:“不要说丧气话,我可会等着你的。”
“那就转过来再亲一下。”
…………
第二天大早他起身,侧寒的被窝空着,他慌乱地伸手摸了摸,余温尚在,急忙披衣蹬鞋,待出去寻找。
刚到院子里,就看见她端着早餐的托盘进来,抿嘴笑着:“就知道你早上准点会起,特意再早了一刻钟给你准备早饭。时间不充裕,就简单点。”
顾喟看她手中托盘,是两碗素浇头的阳春面,一旁一碟子四喜烧卖,一碟子千层糖糕,一碟子萝卜干,一碟子红腐乳,江南口味。
他放下心来,见院子中间的石桌石凳空着,端过她手中托盘放过去:“屋里还有些闷热,这样清爽的早晨,就在外面吃吧。”
竹林里传出“”的虫鸣,远处有宛转的鸟啼,竹露将垂不垂,泥土散发出清晨的芳香,阳光斜照过来,还没有炎热,只把露珠照得五颜六色,面碗里浮着的猪油也一层金边,显得格外香。
他吃了一大口,听侧寒说:“不急,可以吃一辈子。”
筷子停了停。
她又说:“也得为吃一辈子多打算,是不是?”
“你怪我莽撞,我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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