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50-160(第7/18页)
顾喟说:“唉,还是得去兵部,这段日子,好像西北的瓦剌又不大安分,武选司的事情越来越多。”
武曼容松开手:“你去吧,别太辛苦。”
顾喟恋恋不舍离开,出了门,便觉得自己的手黏腻脏污,挓挲着坚持到院外,直接从井里摇轱辘摇上来一桶水,好好地搓了双手。
他也没有急着去武选司,而是先到专门贩卖各种文玩古董的城隍庙市口,那地方“彝鼎之曰商周,匜镜之曰秦汉,书画之曰唐宋”(1),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他找了好几个小摊位,买了一块泰山石。
把石头藏好,才又去当值。
午后,正觉太阳穴突突跳着疼,想休息一会儿,门上却又来报:“顾大人,你府上的人送书帖来,说有急事,请出门一顾。”
这会子谁来?有什么急事?
顾喟有些疑惑,出门一看却是武忠,那脸色较往常怪异,阴阳怪气说:“姑爷,老爷等你呢,有重要的客人,请姑爷前往一见。”
武忠似恭实倨,弓着腰,眼睛向上斜瞟着他。周围另有几个武府的家奴,一色的青衣小帽,一色的武府腰牌,一色地拿着开道用的铁尺和马鞭。
顾喟估量了情势,说:“本来是打算早些回去陪陪小姐的呢。——李三儿,你先回去和小姐说一声,我去泰山大人那儿了,估摸着一个时辰能回去,若泰山留得晚,你亲自到武府门口等我的话儿。”
武忠安排了马车,此刻车帘子一掀,皮笑肉不笑地说:“姑爷放心,碍不着小姐的事。姑爷请吧。”
顾喟官袍都没有换,心想:武夔就算拿住了什么把柄,我毕竟还是朝廷的命官,还是他的女婿,他也不敢明目张胆把我“淹”了!
于是坦然地撩起官袍下摆,坦然地上了车。
车轮滚滚,稍顷到了武府。
顾喟下车从正门进去,跟着武忠七弯八绕,到了平常待客的花厅。
他进门正见武夔穿着燕居的直裰便服,负手等候着。
“泰山。”提袍屈膝,礼数丝毫不错。
武夔笑容也难以捉摸:“贤坦来了,见见这位亲眷吧,她特为来京里寻你。”
顾喟跟着武夔的步子走进去,而在看见下首交椅上坐着的那个妇人时,步子为之一顿。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又是提袍给那妇人行礼:“娘亲。”
座位上,卢姨娘转过头来。
作者有话说:
(1)明·刘侗、于奕正所著《帝京景物略》中记载。
第155章 顾喟到底还
顾喟的脑中在急遽地思考:顾家奴变时,他躲开了,所以顾家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可在他掌控之中,比如在外收账的顾鸣,又比如贬住田庄的卢姨娘。
不过,顾鸣圆滑,卢姨娘疯疾,尚有可以圆谎的空间。
“娘亲怎么到京里来寻儿子了?”顾喟一脸孝顺,“身子骨好些没?有没有带两个人一起过来?”
卢姨娘瞪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他。
武夔笑道:“亲家母,怎么见了自家儿子也不招呼一声?”
卢姨娘问顾喟:“你是谁啊?”
顾喟很笃定地笑道:“我是喟儿啊,是子然啊,娘你不认得我了?”
又对武夔叹口气说:“我亲娘不是正室,一直为正室打压,饱受谗言之后被我父亲打折了腿,积愤成疾,得了疯病,时时认不清身边人,在乡就是如此,家难之后愈发如此。唉,也是我当儿子的不孝顺……”
武夔冷冷地笑了:“不错,你是不孝顺了。你家的奴变惨案,几乎灭门,幸而你亲娘能得以侥幸,你怎么都不把人接过来一起?”
顾喟匆忙中努力想自己家族的灭门惨案,流下伤心泪来,拭了道:“小婿那时候在徐州祭河,听闻噩耗时又逢淮安洪泽湖堤溃,既道路险阻难以归去,又忙于王事不能怠慢,家奴来报都说阖家皆亡,圣上却又夺情,我只差哭瞎了双眼,却无法回去主持丧仪,尽宗子的孝道,更不知娘亲还活着……如此说来,小婿确实是大不孝!”
哭着扑倒在地,给卢姨娘磕了好几个响头。
又俯于地上哽咽道:“做儿子的一直自怨‘子欲养而亲不待’,今日泰山大人厚恩,竟给了小婿如此大的惊喜。小婿自当把娘亲接回府中,好好孝养!”
武夔问卢姨娘:“亲家母,你愿意跟他走吗?”
卢姨娘一脸吃惊打怪:“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跟他走?”
顾喟心里恼火,嘴上苦笑着:“娘,娘,你一点记不得我了吗?喟儿为你买过大红缎料的裙子,还记得吗?喟儿送过你金翟头面,还记得吗?”
“啊!我记得!”卢姨娘眼睛一亮,“是了,你是我的喟儿。我的儿最孝顺了,秦氏那个老乞婆说我是姨娘不配穿红戴金,我儿就偏给我做红裙、打金饰,还要给我挣一副诰命!”
顾喟双眼含泪:“娘,儿子一定为你请诰命!你和儿子回去住吧,看看你的儿媳妇,让她也孝顺你!”
卢姨娘得意非凡,叉腰昂首笑道:“好嘞!就要让秦氏那怨妇看到,她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我如今靠了儿子有多么风光!我穿红戴金,我凤冠霞帔,我在京城的街上也能横着走,我儿媳妇是千金小姐,也要跪着给我倒洗脚水洗脚哩!”
武夔咳嗽一声:“贤坦,阿容身子骨不好,恐怕伺候不了婆婆。”
顾喟道:“是……小婿不会为难阿容的,另外赁地方给娘亲住下就是。她脑子不清楚,胡说的话望泰山不要放在心里。”
武夔从雪霰口里问出来这个人的存在,本想着戳破顾喟的画皮,但不意却是个疯疾,说出来的话一听就非正常人——虽然疑点重重,可实在做不得证据。
见卢姨娘此刻被顾喟一哄,就“儿子长”“儿子短”地叫起来,他也不好直接发难。
只是宴请的翰林院那几个人,十余年前也曾在皇帝经筵侍读、认得展书翰林董弘文,他们几乎都说:顾喟确实和董弘文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高个宽肩,同样的面如冠玉,甚至眉眼都同样的舒阔俊朗、带一点点桃花色——虽则十几年过去,朝中物是人非了,但外甥像舅,总有人看得出相似之处。
若身边藏着豺狼,他自然有辣手对付。
只是毕竟是女儿爱极之人,也不能不再三推求确认,且不能不避着那傻姑娘一些。
顾喟扶着卢姨娘出了武府,背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武忠这会儿神色倒又如常了,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顾喟故意不抹脸上的泪痕,不遮额头的红印,对武忠道:“劳烦,在我府邸附近,帮我赁一座精致些的院子给我娘亲住,我府里有多余的丫鬟,也拨两个给我娘亲使。她老人家吃了半辈子苦了,终于该享享福了。”
孝道还是得演,也猜到必是雪霰透露出的消息,他一时心里恨极,在管家开具拨去服侍卢姨娘的丫鬟名单给他看时,特意亲自提笔加上了“雪霰”一名,还说:“雪霰了解我娘亲,定能照顾得好。”
非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