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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90-200(第10/17页)
,除了帮他写信、处理文书工作之外,征来的粮食也聘请当地的妇人姑娘们协助,做成耐于存储、便于携带的饼饵、油茶、肉干之类。
顾喟忙完一天,看到她也在请张盛算账:“阿盛,算一算今天做了多少饼饵和肉干?该开发多少工钱?”
顾喟笑道:“你真是无事忙,和瓦剌的仗打不起来的。”
侧寒白了他一眼:“随便打不打得起来,我这也算是以工代赈,让当地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晓得:咱们女儿家也能挣钱,也能为国效力的,才不是张着嘴等男人养,因而给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是是是。”顾喟点点头,“要是天下女人都像你这样,男人都只能像我这样成为妻管严了。”
于是又换得了她一个更大的白眼,张盛也不由窃笑。
等张盛算好告退后,侧寒又说:“何况,也不一定打不起来。”
她掏出一封信:“这是我爹爹写来的,用了好多隐语,但意思你应该也能看懂。”
顾喟接过那张信纸,江名扬铁画银钩的字跃然纸上。
他看着,眉头渐蹙,像以往一样,仰头发呆想事。想明白了,方说道:“原计划是让成王借力瓦剌,渐与朝廷成掎角之势,利用灾年的民心向背夺得大位。但现在,当今天子是有所察觉了吗?”
侧寒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有所察觉,而是有所轻敌了。”
顾喟便再次看信。
信中表达怕人看出,不得不晦涩。多次出现的“故乡情”三个字,顾喟好久才想明白:“这是化用白居易诗句‘春来触动故乡情’——指监军叶春来?”
侧寒点点头:“阿乾是反语,指成王朱立坤。”
这么一说,意思就明白多了:江名扬到瓦剌部出使斡旋,瓦剌部伯颜王子答应了只要肯重新开边贸易,就放回成王朱立坤。这明明是不损半分国格的提议,叶春来却死活不同意。问只说:“皇上已然说了要封闭边关、禁绝贸易往来,怎可以大国之尊出尔反尔?”
邓云霆问他:“那成王怎么办?”
叶春来语塞半晌,才说:“再谈呗。”
瓦剌掌权的太师马哈木得知消息后气不过,但没有让拿朱立坤撒气,而是闯入三边,大肆劫掠了一番,又说“定要让贵国皇帝瞧瞧我们的厉害!”
叶春来看马哈木派来的骑兵没有好铁打制兵器和铠甲,战马又怕火器的动静,都是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掠夺一把就走;有时候掠夺不成,瓦剌士兵会被反擒,一问都是半牧半兵,早不是当年的蒙古骑兵了,赢了他们似乎也很容易。
叶春来顿时就轻视起来。
给皇帝奏疏上直言瓦剌早已不是当年叱咤草原的蒙古帝国,只是穷困潦倒的一群游牧混混儿,先朝几位皇帝都太过怯懦,其实完全可以把他们部族赶到漠北去,从此中原彻底安定。又说不必担心李训昭等老冬烘,他们若拿什么祖训出来说话,皇上就只管用“天子守国门”来怼回去。
顾喟蹙眉半晌,突然笑了:“原来叶春来想做童贯、王振一流啊。”
“所以……”
“所以我们成全他,成全皇上啊。”
顾喟坐在书桌前,洋洋洒洒把他征饷的收获写在给吴宝驹的文书里,有意无意表示:征饷顺利,我军后勤有保障,不怕任何进犯。
他折好文书,塞进信封,踌躇满志道:“水盈则溢,月满则亏,皇上压抑了这些年,正是想大展鸿图的年纪,做着不世英主的大梦。让他想!让他做梦!让他视朝臣为仇雠,倚内臣为肱骨!”
转头看见侧寒也皱着眉。“怎么了?你不同意我的意见?”他问。
侧寒摇摇头:“不是,刚刚肚子有一点点发紧,我问过帮着做军粮的小媳妇们,她们说在生之前会时不时肚子发紧,不定哪次就发动了……”
顾喟顿时也慌张起来。
“这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好的稳婆?”他结结巴巴地说,“不行……就是有好稳婆,也没有熟悉的人照顾……”
他从行李中掏出堪舆图,抹了一把头上的细汗,指着一个个地名,嘴里喃喃自语:“上一站是这里,这一站是这里……”最后说:“还是兼程去静宁州吧,那里离这里近,离边关远,还有我舅舅一家。我也留下来陪你。”
“你手头的事?”
“没有什么比你生产更重要。”
好在侧寒一直身体健康,到了静宁州还中气十足。董弘文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温暖舒适的房间,安排好了稳婆和郎中,坐月子的食物也都备足了。
顾喟安排张盛跟着他身边的戍卒回固原:“阿盛,军饷的账目,要你替我亲自向邓镇台和吴指挥使行辕里回报,另外,叶春来那边,仍需好好敷衍,让他觉得我奉他为圭臬,有好处都想着他。”
咬咬牙,叫张盛再送四十两金瓜子给叶春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填狗洞就填狗洞吧。”
张盛有些不舍:“阿侧姐什么时候生?”
顾喟笑了笑:“快了,生完给你看娃娃。”
张盛点点头,把账册整理好,打好行李包袱,刚刚跨上马,就听见屋子里在喊:“见红了,小娘子要生了!烧热水,拿干净盆、剪刀、手巾、小包被……把炕烧得暖暖的。”
他的家主顾喟顿时脸色都不一样了,呆呆地好一会儿,突然对张盛挥挥手:“你去你的,我……”
他慌乱地就地旋磨,差点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趔趄了一下还是回头再挥挥手:“我办我的……都不能耽误。”
张盛对他笑了笑,点点头:“爷,阿侧姐是好样儿的!”
顾喟眼睛含着亮晶晶的泪花,笑道:“回头请你吃红蛋。”
“哎!先恭喜爷了!”张盛在马背上拱拱手,然后回头打马而去——每一个人,都推着自己的使命往前走。
顾喟跌跌撞撞想进门,被舅妈和董清抒拦在门外:“阿凭,这里你真不能进,相信静宁的稳婆能耐够,相信你浑家好样儿的。”
他度时如年,在门外团团转。
其间,董清抒端着热水盆出来,奇怪地问:“阿凭,你在这里干什么?下雪了,快躲屋里去。”
顾喟听着屋子里侧寒时不时会传出来的动静,拉住董清抒问:“她怎么样?痛得厉害吗?在哭吗?孩子生出来了吗?有没有危险?有危险一定是保大人!……”
董清抒手不空,只能踩了他一脚:“你这一叠连声问的!痛肯定是痛的,据说比什么都痛;哭,也流了点眼泪,但听了稳婆的话,没有大喊大叫浪费力气;孩子肯定没那么快生出来,稳婆说,第一胎,生一天都正常。”
最后没好气道:“阿侧好得很,勇敢得很,一定母子平安。就你个乌鸦嘴,给我夹住,不许说话了!”
顾喟这才不说话了。
抬头时,发现天空真的在飘雪,和上次遭遇的暴雪不一样,这次是柔柔绵绵的春雪,飘落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带来舒适的凉意。他浑身都是暖的,激动得心脏怦怦跳,睫毛上落了雪花,很快被他的热泪融化。
他向上苍祷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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