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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90-200(第16/17页)
抹嘴,等着董清抒收拾完桌子,才又涎着脸笑道:“今儿的菜是你做的吗?真好吃,好想吃一辈子。”
董清抒骂:“十三点,起开!”
他缠着不放:“我今天读书读得不好,你拿戒尺来打我吧。”把手心伸在她面前,哈巴狗儿似的等着她打。
董清抒定定地望着他:“我劝六爷早收情愫,免得日后难以抉择!”越说越快,越说越斩钉截铁,越说越目中莹莹。
朱立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诧地愣在当场,而后结结巴巴说:“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董清抒心里很难受,但她知道,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他们俩都不可能般配,将来不是惹出事端,就是会撕心裂肺得更厉害,“不适合罢了。”
朱立坤沉默了好久,才颓然转头,一步懒似一步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定住,也没再回头看她一眼,只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我如今空有一个藩王的名号,其实命都不是自己的,更别说其他。你看不上我,也可以理解……”
董清抒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目送他出了门,身影消失在巷道里,她才泪流满面。
朱立坤心里也是难言的挫败感,没有回家,而是蹲在路边发呆。
他没父皇了,没母妃了,哥哥想弄死他,他龟缩在这个鬼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没有父母爱他,他也没成婚,喜欢的女孩子也不想跟他。他这十几年的生命,简直一无是处。
顾喟他们还不如干脆让他死了呢,把他藏着掖着干什么呢?叫他品尝人间的苦吗?
突然听见几个乞儿一般穿得破破烂烂,又面黄肌瘦的小孩在唱着童谣:
“修宫殿,搬石砖。
搬完石砖回家看,
田里长草锅朝天,
儿子饿死妻脚悬。
建他娘,造他娘,
不如摔碗反他娘。”
朱立坤脑袋“嗡嗡”地响着。董清抒的话、董弘文的话、顾喟的话、侧寒的话、小孩子唱的童谣……一句句都在他脑瓜子里盘旋着。
他突然意识到:要变天了,他得接得住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六爷,委
瓦剌部与朱立垣的亲征大军第一轮遭遇战在春色初到固原的时候开始了。
静宁州是三边军屯后勤之地,消息来得很快。董弘文从府衙回来,愁眉不展:“朝廷军队不行啊!士卒长期缺饷,训练不足,遇到骑兵冲击就很快溃散了。所幸皇上身边的三千营和神机营颇为英勇,护着圣驾回石门关内。”
“那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打下去还是班师回朝?”
董弘文摊手道:“消息未确。”
打起仗来,大家都还是担忧的,即便是之前雄心勃勃要借机夺位的朱立坤,听说了己方的败局也恐惧起来。
过了几天,听说军队加以整顿,打杀了一批逃卒,又重试了神机营的火器,炮声隆隆中,皇帝朱立垣觉得又行了,不过这次没有狼狈地亲身督战前线,而是命令总兵邓云霆出石门关迎战。
邓云霆推辞说,朝廷的戍卒实在不堪用,不仅一卫所额定的五千六百人实际一半人数都不到,而且戍卒毫无训练度;武备库里的盔甲只有七八斤重,皮甲里竟然塞的是纸板;枪矛的木杆蛀出了好多洞,火器里的火药好多潮湿了……这样不是乌合之众、亚塞乌合之众的队伍,要打赢瓦剌的精锐骑兵简直是匪夷所思。
于是皇帝又对卫所指挥使吴宝驹大发雷霆,当场要推出去正法,把吴宝驹吓得屁滚尿流,把吃空饷贪污到的大半金银都悄悄贿赂了叶春来,请他帮忙美言几句。果然竟逃出命来,让“戴罪立功”。
然后又问责筹备完饷银的顾喟,把陕甘富户官绅上的状纸丢在他面前,说全怪他催逼太甚,与民争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而又是因叶春来收到好处之后的一番美言,竟也没有当场就杀,也关押起来等邓云霆打完胜仗后再处置。
传来的每个消息都让大家胆战心惊。
董清抒担心地望着侧寒,只见她抱着阿雪,咬着嘴唇,但没有崩溃的神色。
“烂透了!”董弘文最后摇摇头。而跟着他读书的朱立坤小心翼翼偷瞥了董清抒一眼。
等到他有机会和董清抒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悄悄拉着董清抒的衣袖,信誓旦旦说:“我将来一定不会这样,你相信我。”
董清抒被他天天这样缠着,被他孺慕的目光看着,心也不由软软的。“你先得保有现在,才谈得到将来。”
“不管怎么样,我将来,要立你当皇后。”
董清抒脸都红了,嗔怪道:“瞎三话四,现在是什么辰光,哪里就说得到这个!”
“真的!”朱立坤道,“你看你是翰林之女,才学卓著,品行高洁,又那么端庄美丽,正配母仪天下。”
他以为他夸赞的话会让董清抒的脸变得更加晕红,但没想到她的脸却“刷”的一下变得雪白。
“我不配你说的这些赞誉。”她用力扯出自己的衣袖,夺路而逃。
留下朱立坤挓挲着双手,不知所措。
一会儿,他听见董家的后屋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哭泣声,都是很压抑的低泣,仔细分辨:一个来自于董清抒,另一个来自于侧寒。
侧寒哄睡女儿后,心里的担忧和悲伤这才一股脑涌出来。她并不希望自己一方打败仗,但只要皇帝朱立垣赢了,顾喟大概就必死无疑。
她之前生孩子、坐月子,顾喟和江名扬都怕她思虑太重伤身子,什么都不叫她操心,可现在她两眼一抹黑,不一样是焦灼难安?
虽然没有睡好,但第二天还是准时起床,苦难的经历从来都只让她更勤勉,劳作反而让她心思沉静,揉面的时候全神贯注,擦额角汗时才有空想:这是顾喟自己想着选的路,他一定像那时候找武家报仇一样,早就考虑好了后手——那时候他还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现在肯定不会这样做。
想定了,心也平静多了,把面揉成剂子,又捏成一个个饼,在锅里烘着。
这一阵,大概是征兵的缘故,外面街道上总听见鸡飞狗跳的。
她本来已经不在意这些动静,但突然觉得今日的鸡飞狗跳声与以往略微有些不同,以往拿人充劳役的衙役们总是骂骂咧咧、散漫不羁,被派劳役的小民总是哭哭啼啼、哀告不止;今儿却觉得脚步声又整齐又有力,动静也不大,偶尔传来的叫喊的动静似乎立刻被捂进嘴里。
她放下面饼,凝神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这熟悉感来自哪里——这脚步声极像京城里锦衣卫巡逻声。
正惊疑着,董家的后门被敲响了。厨房离后门近,侧寒去开了门,一个只着里衣的小伙子飞快挤进来,抬头泪汪汪“嘘”了一声,然后哀求地望着她。
侧寒情知不妙,顾不得多问什么,先把人推进门,而后自己端起旁边浇花的一盆脏水,四下瞥一瞥动静,把脏水泼了出去。
没什么动静,大概他行动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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