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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第211章(正文完结)(第5/6页)
着他,又笑了一声,依然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但说:“金阊雅宴又开起来了,让顾员外郎家的宜人去掌厨似乎是不合适,不过……既然闫侯爷已经在之前被整去世了,现在让江宜人做金阊雅宴的东家,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朕,还颇为想念里面的佳肴,比御膳可好吃多了。”
顾喟稽首道:“皇上,臣请皇上恩典。”
“你说罢。”
“臣想升一级,为五品官。”
朱立坤嗤笑一声:“你要求不高嘛,准奏了。想去京里哪部呢?”
“臣想请外放,到苏州任同知。”
朱立坤愣了一下:“外放?”
外放的机会当然远不及在天子脚下,特别是有政治抱负的人想要入阁拜相,肯定是在京里六部、翰林院、都察院来得最快。
顾喟声音笃定:“是。臣顾喟资质驽钝,不堪庙堂大任,然曾在苏州巡按,深知一郡之民赋重事繁,积弊颇多,暗流潜涌。臣愿以一郡尺寸之地,试臣区区之志。”
朱立坤欲要拿捏顾喟的一番用心,顿时没了去处。
好一会儿方道:“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顾喟继续顿首:“臣并无大才,去苏州任事,臣不求金瓯覆名,但求百姓能道一句‘此官不曾负姑苏’。臣之所愿,实在于此,求皇上成全。”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朱立坤的回答,于是咬了咬牙又说:“且苏州是东南文脉之地,臣闻曲子词从那里传唱最多,但也怕有其他不合时宜的戏曲传播开去,臣愿为皇上守此舆论。”
朱立坤半晌后咬牙冷笑道:“这是你的后手吧顾喟?朕若就这条办你——”
这奸诈阴险小人,能写戏文中伤朱立垣,大概率也有足够的实证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威胁自己。若是杀他,他朱立坤谋夺兄长皇位的故事,大概会扼制不住地传开来吧?他现在君威尚浅,只怕难以控制局面。
顾喟等他一会儿,确实只是话留一半,才说道:“皇上多虑了,臣,岂能左右人言?民心之向背,人言之藏否,纵使天子至尊,亦不可不察。臣愿为陛下守住那一方民心,不使它溃于蚁穴。”
朱立坤倚着须弥座的椅背,背上凉浸浸的。登上这个位置,才慢慢体察到孤家寡人的意味,感受到权力是有制衡的,即便是与臣下的博弈,他也未必都能占到上风。
他终于点头:“顾大人心忧天下,是少有之贤能。你的请求,朕准了,到地方上为朕清除积弊、安定民生吧。”
顾喟重重地在地上碰头:“臣谢皇上隆恩!臣当竭驽钝,为皇上效忠效死!”
在地方上没有对皇权的威胁,亦算是求个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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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乃一声山水绿。
姑苏的烟雨,入了梅格外缠绵。
七里山塘在小雨的洇染下宛如水墨画一般:山塘河两岸的屋瓦被雨洗得发亮,檐角坠下的雨滴一串串落下如珠帘,青石板路反射着莹莹水光。
河水从阊门流出,灰绿的水面被细雨敲出无数涟漪,腾起薄薄的烟岚。一座座桥洞像一个个浑圆的月亮,忽而就看见一条条精美的画舫从烟雨水墨中缓缓摇桨而至。
挂着红灯笼的花月舫今日不接外客。
厨房里逸出鱼汤的鲜美气息,沸滚的洁白鱼汤里满盛着半透明的鱼面,葱花香菜末撒上去,添了几分秀色。
花妈妈穿得花红柳绿,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如既往,却格外喜庆:“顾老爷做了咱们姑苏的父母官,以后肯定要挑我们花月舫的生意;奴的大恩人江主簿,隔了十来年终于回来了,今日我这杯接风酒,你们俩一定要多喝两杯。”
“阿侧——”叫了半声,老鸨子自己轻轻扇了自己脸一下,笑道:“不对不对,是同知老爷家的宜人,有身份的!阿珠啊,还有什么菜,端上来啊!”
阿珠端的菜摆满了一桌子,吹着烫着了的手指,笑道:“还是不如阿侧姐利索,要是不好吃,你们也不要说,不然妈妈可要打我了。”
顾喟问:“阿侧人呢?”
阿珠说:“还在做大菜呢,说是单独给顾大人做的。”
顾喟笑道:“怎么,我还有独食吃?”
正说着,侧寒做的大菜端上来了,看着是好大的盘子,细看却也只是块大煎饼。
顾喟一边侥幸她没端一大海碗的甲鱼烧鹌鹑蛋上来,一边也好奇这煎饼又是什么讲究。
江名扬道:“女儿,这么大块饼,好像也没馅儿,是不是为难你夫婿了?”
侧寒泼辣地笑道:“为难也只有为难了,他答应的,他要吃掉。”
顾喟奇道:“我答应过什么了?我只说一定要吃到正宗的鱼面啊。”
他的悍妻抬抬下巴,示意他翻开叠着的煎饼。
顾喟翻开煎饼,原来里面用墨鱼汁满满地写了字,而且是他的馆阁体字。
再仔细一看,写的是他那封休书。
大家也在伸了头看。
侧寒问:“是不是你答应要吃掉的?”
顾喟点点头:“是的。”
二话不说,先把起首“立书人顾喟,今亲族邻里见证,立此休书”撕下来吃掉了,再把“与其相羁成怨,不若相放成全。此非卿负我,亦非我负卿,实乃造化弄人,缘止于此”也吃掉了,一口一口,虽然干噎,但吃得很得劲。
好容易吃完,一碗鲜美的鱼汤摆在他面前,温度也正适口,缓解了煎饼的干燥口感。
江名扬皱眉道:“阿侧,又淘闲气!不许这么欺负你夫君!”
侧寒笑道:“你问他愿意不愿意吃。”
顾喟点点头:“愿意的。”
江名扬无奈地摇摇头:“贤婿,我做爹的准了,回去打老婆去——这丫头太不像话了,我都觉得该打。”
侧寒笑道:“他吃了这煎饼,才有资格叫我‘浑家’。”
“是该补个隆重的婚礼。”顾喟亦笑道。
“没人稀罕。”她一甩头,叫阿珠:“走,我再教你道拿手菜去。”
江名扬也可以端着酒杯说点正经话:“苏州虽只是个州府,但从州府开始,尝试变革,能更厘清田亩数量,了解胥吏手段,从而踏踏实实把事情做起来。成了,再推而广之,便不会只是空中楼阁。”
顾喟含笑点点头:“还要请泰山多指点。州府里需要懂行的主簿。”
翁婿俩把酒言欢,直至三更,小雨停了,四处一片清凉,半轮月从云层里透出光,照得山塘河上如同撒着碎银,和画舫一起摇曳着。
花妈妈留客:“今日一个外客都没有接,顾老爷就借个铺好了——特为新换的丝绸被褥、枕头、帐子,大红的花烛——不是其他意思,纪念顾老爷和阿侧的初识。”
初识也确实在这里,十二年前落魄的少年和天真的女孩子,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经历了互不信任和强取豪夺,终于有机会故地重游,躺在簇簇新的床上,看着花月舫一串串红灯笼映在河水里,像是在宣誓今日的无比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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