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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不冻港[寄住]》 30-40(第20/20页)
”
“我有可能在飞机上,不能及时接到你的电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我会尽快回来。”
裴舒羽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裴凛,对方逆着光,神情有些模糊。
那些关于“多久回来”、“要注意身体”的私密关切在舌尖转了一圈,裴舒羽说出的却还是最普通,最乏味的祝福:“祝您一切顺利。”
裴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背后是否有一分一毫别的含义,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最后,他把视线移开了,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说:“航班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先走了。”
裴凛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防盗门在他身后合上,裴舒羽听见沉稳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下延伸,越来越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裴舒羽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空气里还残留着裴凛的气息,在阳光下一点一点消散,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有些沉闷的情绪。
她还记得裴凛看她的最后一眼。
他是不是其实有点不高兴?
因为即将到来的长久分离,也因为裴舒羽过度客套、甚至急于撇清关系的“一切顺利”。
酸涩的感觉后知后觉地从胃里泛了上来。
裴凛在暴雨夜找到她,给她随时待命的车,在这个拥挤的房子里陪她过圣诞,甚至在赶飞机前的最后两小时,也要来见她一面,告诉她要去哪里。
裴舒羽却连一句稍微亲近一些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胆小,怯懦,只能用最安全,最得体的礼貌,把裴凛一点一点推开。
裴舒羽觉得自己很糟糕。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启动,驶离,消失在街角的转角处。
裴凛离开后的日子,温华市进入了漫长的雨季。
裴舒羽的生活重新被潮湿的水汽和密集的课程填满。
尚未散去的、沉闷的情绪,被她小心地折叠起来,压在了厚厚的专业书底下。
她不再频繁地看手机,因为时差和繁忙的路演行程,裴凛的消息变得很少了很多,不再有Cleo的照片和视频。
三月初,西语系的精英研讨课正式开课。
教室在文学院那栋老建筑的顶层,窗户很高,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见灰白色的天空。
这里聚集了全系最优秀的学生。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竞争氛围,教授是一位严谨的老先生,他给出的书单很长,且大多晦涩难懂。
裴舒羽很喜欢这种氛围。
她把自己沉浸在博尔赫斯的迷宫和聂鲁达的隐喻里。
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理清的语法结构和文学意象,占据了她所有的大脑内存,让她没有空隙去思考大洋彼岸的某个时区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去关注财经新闻,看裴凛现在在哪座城市,在做点什么。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大家会聚在走廊的角落里,手里捧着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热咖啡,低声讨论着刚才课上提到的某个关于“孤独”的定义,或者交换某本绝版参考书的借阅信息。
“舒羽,你的笔记做得真好。”那个女生看着裴舒羽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小声感叹,“这里的隐喻我刚才完全没听懂。”
裴舒羽抿了一口有些发苦的速溶咖啡,对她笑了笑,露出一侧小小的梨涡。
“我可以借你看。”她说。
平淡的、充满学术气息的社交,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只是偶尔,当研讨课结束,她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看见校门口那些接送学生的私家车亮起的车灯时,脚步会下意识地慢半拍。
然后才反应过来,那辆灰蓝色的车停在几公里外的老旧小区楼下,而那个会降下车窗看她的人,现在并不在温华。
裴凛的消息偶尔会在深夜或清晨传来。
大多很短,是一张他在车窗内拍的、某个陌生城市的雨夜,或者一杯放在会议桌上的黑咖啡。
而裴舒羽也开始尝试给他发一些雪球的日常。
有一段是雪球发脾气。因为裴舒羽添草晚了几分钟,它背对着镜头,把自己缩成一个拒绝交流的圆球。然后,后腿重重地在木地板上踏了一下。
“咚”的一声。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兔子,发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沉闷且愤怒的声响。
对此,裴凛评价:
[脾气很大]
还有一段是偷吃。
深夜,那团白色的毛球站起来,两只前爪扒着装冻干草莓的金属罐,咬着盖子的边沿,居然真的把盖子撬开了一条缝。
发给他的时候,裴舒羽附言:[它比我聪明。]
她尝试着不再像过去一样斟酌每一个字,也不再担心自己打扰对方。
某个周三的清晨,裴舒羽发了一张雪球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照片。
阳光照在雪球白色的毛上,给它镀了一层金边。
[今天天气很好。] 她附带了一行字。
过了十分钟,裴凛回复了。
[很可爱。]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
[最近没有Cleo的新视频可以交换了。]
裴舒羽看着屏幕,愣了一下,她还记得那天在宠物医院里裴凛幼稚的比较。
[等我回去,] 裴凛的消息再次传来,[一起去看它,好吗?]
隔着时差和屏幕,裴舒羽仿佛能看到他打下这行字时,那种平静、却又带着一丝询问的神情。
这一次,她只犹豫了片刻,没有再找任何蹩脚的借口。
裴舒羽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好呀^^]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她想,如果那天也是晴天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喜欢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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