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不冻港[寄住]》 40-50(第18/26页)
地坐着,视线顺着那一排排沉寂的石柱向上攀爬。
她发现这里的拱顶高得令人晕眩,像一片人造的、深灰色的夜空,将所有人的呼吸都笼罩在下面。
他们等待了一会儿,教堂里的管风琴声终于响了起来,低沉而宏大。
裴凛靠在椅背上,姿态并不松弛。他微微侧过头,看见裴舒羽坐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对幼稚的兔耳朵。
他放在膝上的手伸过去,就能轻轻握住她的手。
裴舒羽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挣脱,轻而慢地回握住了他。
管风琴的声音并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的,它像是从几千根金属音管里溢出来,沉重而浑厚,填满了整座穹顶,然后顺着那些高耸的石柱流淌下来。
低频的共鸣引起了木质长椅极其细微的震颤,顺着椅背,传导到裴舒羽的脊背上,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并没有人说话。
坐在前排的游客和信徒们,在昏暗的光线里融化成了一排排模糊而安静的剪影。有人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胸前祈祷。
在这个巨大的、充满了历史尘埃和神性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变得很渺小,也很孤独。
唯有掌心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裴舒羽看着前方遥远的祭坛。那里原本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阴影里,只有金色的十字架反射着微弱的光。
仪式开始了。
起初只是一点豆大的火光,在教堂沉重的木门处亮起,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非常微弱,仿佛一阵呼吸就能吹灭。
紧接着,那点火光开始移动,向着教堂深处行进。
火种在行进中开始传递。
执事手中的烛火点燃了过道旁信徒手中的蜡烛,然后是一个传给一个,一排传向另一排
并非刹那间灯火通明,光是从身后一点一点蔓延开的。像是一条流动的、金色的河流,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支流,无声地流淌过大理石地面,一直流向遥远的祭坛,将那些沉睡在阴影里的圣像一一唤醒。
空气里那种蜂蜡燃烧的甜香变得浓郁起来。
摇曳的烛光穿透了黑暗,投射在教堂古老的墙壁上,光影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如同在无声地呼吸。
裴舒羽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被这点亮了。
她转过头,看向裴凛。
在满堂摇曳的烛火中,裴凛也在看她。
暖黄色的光晕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将那里惯有的冷冽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深海。
周围很安静,只有烛芯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裴凛忽然动了。
他微微俯身,向她靠近。属于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盖过了蜂蜡的甜香,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裴舒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吻她,但他没有。
他的嘴唇停在离她耳廓极近的地方,用气声对她说:“长夜结束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一簇簇烛火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终于蔓延到了他们所在的角落。
裴舒羽转过头,发现裴凛的眼睛里确实没有黑暗。
只有她小小的倒影。
但裴舒羽的心里,还有一块很小很小的阴影,始终没有被烛火照亮。
真的很小,但名叫裴舒羽的蜗牛总是想躲进去,因为比起稍纵即逝的光明,黑暗和不安才是她更熟悉的领地。
仪式结束,他们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堂。
裴舒羽变得很安静,低着头,手指虽然还被裴凛牵着,但回握的力度变轻了,似乎兴致不高。
裴凛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侧过头,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颊,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为什么不高兴了?
裴凛的视线在街边扫过。不远处有个还没有收摊的餐车,挂着彩灯,正在卖刚出炉的热蝴蝶酥,甜腻的香气飘过来。
“想吃蝴蝶酥吗。”裴凛停下脚步。
他试图用实际的甜味来安抚她突然低落的情绪,笨拙地想要把刚才那个眼睛亮晶晶的裴舒羽找回来。
“你想要的话。”他说,“我去买。”
裴舒羽却往外套领子里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用了。”她说,“我有点想回去。”
裴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没有再坚持,也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用力地包裹住。
“好。”他说,“我们回去。”
他们沿着第五大道往回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裴凛停下了脚步。
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车流在他们面前呼啸而过,车灯的光影在裴舒羽脸上明明灭灭。
她盯着那个红灯,看了很久,久到裴凛以为她又要发呆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去年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
裴舒羽的声音很轻,混杂在车流的噪音里,有些听不真切。
裴凛侧过身,微微低头:“什么?”
裴舒羽没有看他,仍然在看面那个红灯。
“考完最后一门试的那天下午,”她慢慢地说,终于鼓起勇气,开始陈述这个困扰了她很久很久的谜题,“我在学校对面的公交站,看见了一个人,特别特别像你。”
“真的很像。我想跑过去看清楚,想去问问你为什么突然那么忙,一下切断了和我的联系。”
裴舒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可是”
她指了指对面。
“就像现在一样。”
“我跑到路边的时候,灯变红了。”
那盏红灯把她拦在了路这边,车流涌过来,挡住了视线。等绿灯再亮起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终于转过头,仰起脸看裴凛,眼底那块小小的阴影终于浮了上来,变成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求证,“那天”
“是你吗?”
裴凛看着裴舒羽,没有立刻回答。
街道上嘈杂的车流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他终于明白了。
他曾以为,拿着单程票跨过大洋飞到苏黎世,是裴舒羽对他做出的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勇敢。
事实上并不是。
早在上一个冬天,裴舒羽毫不犹豫地跑向他,想要抓住一直退缩的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勇敢过一次了。
裴凛的手指收紧了,将她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一些,没有任何回避,说:“裴舒羽,那天是我。”
“因为我很想见你。”裴凛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很少显露的诚实,“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隔着马路看一眼也好。”
“抱歉,那时候把你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