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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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我陪你一起补偿她,那怕十年百年千年,我都会陪着你。”

    君无辞没说话。

    萧韵嫣声音微急“你知道我的天赋……师兄仙途漫漫,我能帮助你的不是吗?”

    “师妹,你不需要如此委屈自己。”君无辞摇头,神情在浓稠的夜色里看不分明。

    萧韵嫣的眼睫猛地一颤,“可我不觉得委屈。”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清虚道尊终于极轻地叹了一声,说道:“韵嫣,走吧,”

    “可……师尊……我……”她想让师尊帮她说几句,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师兄的脾性你还不清楚吗?回去。”清虚道尊直接下令。

    “……”这句话让萧韵嫣的神情变得瞬间惨白。

    君无辞直接被清虚道尊撵去了松华峰。

    周长老的指尖刚触上君无辞腕脉,脸色便骤然变了。

    不是凝重,是骇然。

    他猛地抬眼,像看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却还不自知的人。嘴唇翕动,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简直疯了。”

    周长老行医百年,更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浑身是伤,冰棘之刑留下的寒毒深埋骨髓,魔气侵蚀的神魂。

    “月华……你竟然对魔物搜神?你知不知道你如此魔气入体,神魂已侵蚀三成?往后,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看见的,哪些是你想看见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你……自己造出来骗自己的。”

    君无辞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

    很轻。

    “……我知道。”他说。

    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

    “你……”周长老张了张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知道,那你知道魔气侵入神识有多难拔除?那不是几日能做到的,在彻底拔除完之前,你每日每夜……”

    君无辞看着他。

    “像钝刀割肉,像慢火熬油。”周长老深吸一口气“你会看见很多不想看见的东西,也会看见很多……你舍不得醒来的东西。”他顿了顿,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你会清醒着往深渊里走,你知不知道?

    没等君无辞说话,周长老还是忍不住责怪道:“简直是太胡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月华,你是百年不遇的剑修天才!你师尊把多少心血押在你身上,宗门多少双眼睛望着你?”

    他指着君无辞“那是万魔窟,你竟然对魔物搜魂,拿自己的神魂做赌注。你天赋高,也不是拿来如此糟蹋的。”

    “抱歉,周长老。”君无辞压不住,侧过头,重咳了一声。

    看着他唇边溢出的鲜血,周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所有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并话语劝诫都一并咽下去。

    “如今我先帮你暂时压制魔气,接下来,记得每七日来我这里一次,我会为你拔除神识内的魔气……”说到这里,周长老叹了口气“只是神识拔除魔气的痛苦比冰棘穿身痛十倍有余,你要做好准备。”

    君无辞离开松华峰时,天已大亮。

    他已换了干净衣衫,同样是玄色,却没有一丝的暗纹流转,沉沉的黑像永无光亮的寂静永夜。

    只是脸色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他回到了寂照无间,穿过盛开浓烈的昙花小径,却没有入殿,而是径直来到后山。

    天快亮了,后山依然是漫山遍野的无尽盛放的昙花,在灰青色的天光里泛出将薄雾般轻薄的白。

    君无辞穿过花丛。

    玄衣沾湿,下摆拖过草尖,没有声音。

    直到,在花海最中央停下。

    下一瞬,无咎剑已出现在手中,君无辞垂眸,拔出了剑鞘。

    他蹲下身,这个动作显然拉扯到了身上无数的伤口。

    他只是抿了抿唇,脖颈因为压抑而青筋明显。

    直到几息后,他拔掉昙花,开始动手一点点地挖泥土。

    明明法术可以转瞬完成的事,他却并没有那样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面被他挖出了一个大大的坑,然后,他取出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和落齿的木梳放进了一枚玉匣中,最后拿出了一枚玉扣。

    君无辞垂着眼,盯着木玉扣许久,睫毛在青灰的天光里投下极淡的阴影。

    那是当时,她捡到他时,他赠与她的酬谢。

    她一直贴身佩戴,再是艰难时也未曾想过卖掉。

    他摩挲着冰凉的玉环,最终并未将它放进去。

    然后,将土一捧一捧推回去。

    直到土堆隆起,他拿出一块玉。

    素白无瑕,未经雕琢,是他百年前游历时所得,一直收在芥子袋底,不知为何从未丢弃。

    此刻取出,灵力微动。

    飞溅的玉屑,如碎雪簌簌落进晨光。

    花遥之墓。

    刻完最后一笔,玉屑落尽。

    没有落款,没有生平,没有“爱妻”“吾妻”任何称谓,只是她的名字。

    他将玉碑立在那一捧新土前,指腹抚过“遥”字最后一笔,拭净最后一点玉屑。

    晨光落在他侧脸,却依然镀不上一丝暖意。

    他亲手为她建了衣冠冢,像是和她彻底的告别。

    他已经做了他做能做的一切,是该彻底斩断这段因果了。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曾经,修炼打坐教导弟子,可幻觉却越来越多。

    “阿福……”她的声音总是在任何时候出现。

    在剑锋破空时,在茶盏将凉时,在深夜万籁俱寂时。

    她总在那里。

    有时在窗边,有时在门廊,有时就坐在他对面,像百年前白衣坝那间破屋里,笑眯眯地托着腮等他。

    知道这是假,他大多时候都是冷眼看着。

    起初这些幻觉并不能印象他分毫,直到一日他小憩时,眼睫总是被人拨弄。

    一下,两下。

    痒痒的,带着调皮的轻。

    她似乎笑了,气息拂过他眉骨。他伸手想去握那只作乱的手腕,却落了空。

    他睁开眼,房里只有一室寂静的天光,和他悬在半空的无处可落的手。

    他看了那只手很久,然后缓缓收回。

    此后,他开始厌烦她无休无止出现。

    有一天夜里,他气息微促地狼狈睁开眼,揭开被子一看,玄色料子沾了浊痕,在月色下洇成更深的一片。

    君无辞脸色铁青坐起身,动作太急,衣带滑落半边没有去系,只是站起身,披上外袍,背对着床榻。

    身后,她躺在床榻上,探出绯色的脸蛋,软软地唤了一声“阿福……”

    身后,被衾窸窣轻响。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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