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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30-40(第13/15页)
宁轩樾撇嘴应了一声, 看模样还挺委屈。
顺安帝不语, 他也懒得开腔,腆着脸上去蹭了杯茶,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出茶盏边沿。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奏折, 沉重的佩剑被支使作镇纸,压在纸堆上,研好的墨几乎被暖炉烘干, 干瘪地沉在砚底。
旁的不论,顺安帝起码称得上勤政,大事小事桩桩件件,务必亲自过问才睡得踏实, 难得见他压着折子不批,甩下两封自顾自绕圈子。
宁轩樾放下茶盏, “皇上,这茶真不错,赐我几两如何?”
顺安帝早习惯他这副做派,不耐烦答:“太后送来的,你去请安时她没送你?”
宁轩樾又是一声“哦”,面带扫兴地退开,收回目光。
——顺安帝甩在案上的奏折,一封是他拟的举士章程,另一封字迹清秀工整,是崔毓的笔迹。
难怪顺安帝突然问起钱庄。
“想不到崔毓动作还挺快。”宁轩樾满意地想,“不过看宁宣弈这样子,不像对我有什么疑虑,也就是之前那套例行公事的试探。莫非崔毓没把我供出去?”
这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尽管他自有一套说辞应付顺安帝,但不用费这功夫自然再好不过。可崔毓何必护着他?
想起散朝后谢执的背影,宁轩樾一颗心没落到底,重又提了起来。
御书房内炭火烘得极暖,宁轩樾脱了轻裘,仍热得满肚子焦灼。
顺安帝仍旧踱来踱去转个没完,随口道:“对了,端王妃在太后那儿,可还待得习惯?”
“在太后身边能长不少见识,想必是比端王府里有意思多了。”宁轩樾笑道,“我瞧她都快乐不思蜀了。”
顺安帝闻言终于刹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露出一丝感慨万千的神情,“成家后的确还是稳重了,难得你领差下江南,还愿意主动为国为民干点实事,皇兄甚是欣慰。”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宁轩樾抬眸看着几步开外的顺安帝。
顺安帝比陈翦年轻几岁,看着却比陈翦更为沧桑,成年累月的殚精竭虑、满腹疑云在他脸上刻下沟壑,只因虬结粗眉下一双眼睛仍锐利如鹰隼,这才让朝臣常常忽视了这一点。
宁轩樾忽然笑出声来,在顺安帝审视的目光中靠近两步,斜倚在桌边。
“皇兄谬赞,我倒也没这么高尚。”
他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上身微微前倾。
“臣弟没什么别的志向,就想平安喜乐地过完这辈子。我小时候在扬州待过一阵子,喜欢这地方,还想着过几年将我母妃也迁到那儿去,游山玩水过完余生。”
顺安帝瞳孔紧缩。
宁轩樾好似未觉,懒懒笑了一下,眼中却无笑意,“谁知这一去,发现扬州已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所以满心不痛快。我是个小气的人,说出来也不怕皇兄笑话。”
气氛诡异地凝滞,在隔桌相对的二人之间暗流涌动。
暖炉中炭火“啪”地一炸,二人俱是一惊。这一粒火星落入回忆中烧燎开来,勾起多年前兰贵妃寝宫的摇曳火光。
“原来如此。”顺安帝缓缓开口。
他的面色缓和下来,难得温和道:“皇兄明白你的苦衷,也与你交个心。”
宁轩樾兴致缺缺地挑起半边眉毛。
顺安帝盯着他道:“刑部崔寻舟查出一点和陈家有关的东西,需要到扬州走一趟,皇兄希望你尽快试行科举,也有这个考量。”
他见宁轩樾终于严肃了一些,满意地续道:“你带上江潜之,皇兄另拨一批侍卫给你,万事都留点心。”
宁轩樾心知“多留心”不是让他小心,而是让他盯紧陈家的意思,心里无半点触动,就着嘴里未散的茶香,好好谢了一通他这宽厚慈和的好皇兄,把顺安帝哄得龙颜大悦,这才走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外,顺安帝笑容顿收。
他唤贺公公添了炭火,熏香蓬勃地散开,不一会儿便将清幽茶香覆盖。
“给我按按头。”他长叹一声靠向椅背,合上眼。
御书房内极其安静,顺安帝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许久才动了动嘴唇,好似闲谈道:“先帝那位兰贵妃,是收殓在兰恩寺吧。”
贺公公恭顺答:“是。”
“这么拘束做什么。”顺安帝笑起来,摆手示意他不用按了,“陪朕聊聊天。”
贺公公也随着皇上笑,弯腰退后,道:“奴婢也不是拘束,就是说起逝者,总不免忌讳些。更别提那传闻,说兰贵妃在火场烧成了焦炭,尸身一碰,便化为了齑粉,至今还供在兰恩寺里,由僧人诵经呢。”
顺安帝点了点头,淡淡道:“如此处置,未免冷清,你选两个机灵的人去,帮忙照拂照拂。”
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还有什么可照拂的?贺公公迅速会意,忙低低应了声“是”,背后阴恻恻地发凉。
顺安帝沉吟着,缓缓道:“还有端王妃,刚来宫里恐怕不适应,虽璟珵对她不上心,好歹也是端王妃,你多留点神。”
贺公公一一应下,顺安帝揉着眉心,招手让他上前伺候:“研墨吧,朕批折子。”
墨条转动声规律地响起,好像抚平了顺安帝的什么心事一般。他眉头松开一点,随口问道:“太子这些天怎么样?”
贺公公斟酌一瞬,没敢说瞎话,“太子毕竟是少年人,悔过自然是悔过的,但被关久了,多少有点气闷……”
顺安帝重重哼了一声,却没有多少愠色,“你倒是会为他找补。”
贺公公顿时噤声。
顺安帝不耐烦道:“朕知道你也是不便说太子的不是,这么心惊胆战做什么?太子这才关了几天就耐不住性子,能担什么大用,关上三月也是好事,东宫门禁不准松懈。”
贺公公以为太子偷渡美人、玩物进宫之事泄露,背后冷汗直冒,正琢磨着要不要主动提,又听顺安帝补充了一句,“他那些老师也挡在门外,还有太后——太后去探望太子,也要与我通传。”
贺公公连连应声,深深弯下腰去-
谢府内今日难得热闹。
当然,这也是相较往日而言。
一间卧室装了太医、崔毓与谢执,害宁轩樾这梁上君子被迫做了墙外小人,隔着芭蕉扒拉窗内景象,自觉举止无状,不堪入目。
但视线还是眼巴巴地飘进窗缝内。
太医尚可理解,可崔毓隔三岔五冒出来,频繁得堪称碍眼。宁轩樾大抵猜到他突然上书和谢执脱不了干系,可一想到两个人私下谋划着什么事,说不定还是如眼下这般,亲亲热热地凑到一块儿,他就忍不住撕了半片芭蕉叶子,拈在手里一点点揪。
崔毓挺冤,他不过是来找谢执商议正事,结果正巧被太医打断,他直愣愣地没想到告辞,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留了下来。
等到谢执趴上床他才意识到失策,嗖地直起身紧紧贴在椅背上,正好让窗外的宁轩樾看见了谢执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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