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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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你们……也一样。”

    不必委屈吗?

    宁轩樾状似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发呆,其实早已走了神。

    院中陡然只余二人,鸟雀一并散去,奈何春风不解意,兀自香气袭人地吹。

    谢执品出他复杂的情绪,还没开口,宁轩樾先回过神,摸了摸他的侧脸。

    “会难过么?”

    谢执不知如何作答。

    孤身杀出雁门关的时候,坠落菩提崖的时候,拖着重伤初愈的身躯回京、却惊闻谋逆之冤的时候,费尽周折、找到证据,却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时候……

    他也恨过。

    如何不恨?

    恨到心魂俱痛,然后呢?

    世事如江河,抽刀断水,水自横流。浪涛过后,一切尘泥没于浪底,再多耿耿于怀、念念不忘,也不外乎刻舟求剑。

    他横刀茫然四顾,可江水早已不复。

    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恨还是麻木。

    宁轩樾直勾勾看着他。谢执的睫毛长而密,被日光浸染成暗金色,洒落一片细碎光华,灼得他眼底干涩。

    宁轩樾不强求他回答,自顾道:“可我难过。”

    压抑的痛意破土而出,谢执心底酸楚,忽而想起方才捕捉到的一句。

    “江大人说你消失了半年,是怎么回事?”

    宁轩樾凝目看着他,抬手蒙在他眼前,似乎轻叹了一声。

    叹息的尽头,拂过他唇尖。

    一个很轻柔的吻,仿佛只是唇与唇也需拥抱。

    宁轩樾呼吸很深,如同要借半分他身上的清苦药味,聊以自慰。

    这是一个不掺杂欲念的吻,可不知为何,仍旧令人心跳失速。

    桃花瓣窸窣落在发顶,谢执恍恍惚惚想起二人还在光天化日下,耳根微微发烫。

    落花纷飞,将他的耳廓染得绯红。宁轩樾不舍让他吹风,只好恋恋不舍地分开,拉人进屋。

    二人磕磕绊绊往内间走,谢执恍过神来,慢慢整理思绪,道:“变故发生的时候,来不及难过,等到有机会难过的时候,一切又都结束了……其实,我爹虽不会做乱臣贼子,却也算不上愚忠。

    “他是个直臣,以为是非功过自在人心,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

    宁轩樾顺着他的话,想起多年前谢岱回京述职时,曾当众与皇帝呛声。

    当时朝中和稀泥者居多,主张击退浑勒就该及时收手,谢岱却坚持这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浑勒的好时机。

    在有心之人眼里,就成了抓着军权不肯放手、乃至要挟君王的铁证。

    话说回来,谢岱也不是傻子,知道皇帝的忌惮。

    所以他交虎符、还兵权,干脆利落。

    只是到头来,还是多了一分不合时宜的耿介。

    谢执语气冷静,似是已将这事翻来覆去想过不知多少遍。

    见宁轩樾深深盯着自己,谢执一哂,将话题拽回来。

    “所以你两年前在做什么?”

    没想到方才没糊弄过去,宁轩樾讪笑道:“琢磨怎么办冥婚。”

    谢执看穿他的假笑,面色微冷,“不好笑。”

    宁轩樾笑容褪淡,不知如何启齿,只好无可奈何地将人抵在床头吻住。

    这回不再是单纯的触碰,二人呼吸交缠,心跳一并乱了。

    谢执被他扣着手腕按在身下,眼中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水色,仍旧执着地盯着他不吭声。

    宁轩樾心知这一遭蒙混不过去,握着掌心玉竹般的手腕,指腹贴紧他虎口纵深的伤疤。

    他在混乱的呼吸声中开口:“我去了趟雁门关。”

    谢执浑身一僵,显然被这个回答打得错手不及。

    宁轩樾没看他,指腹摩挲着他凸出的腕骨,一圈圈打转。

    “我之前傻得可怜,以为在永平安分地等,总能等到你平安回来,结果等来的是战报——全军尽丧,尸骨无存。

    “我想,至少……得把你的骨头捡回来。”

    他忽然直勾勾迎上谢执错愕的眼神。

    桃花眼深邃如潭水,深潭底下沉积已久的情意、恨意掺杂着疯意翻涌上来。

    “我怎么也找不出哪块骨头像你。那时候我真是怕极了,又怕我认不出你,又希望真的没有你。”

    他与谢执十指相扣的手剧烈颤抖,仿佛当时无处着落的怨恨与痛苦卷土重来,再度沸反盈天。

    谢执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惊异得睁大双眼,因此也将面前人的挣扎完完整整倒映在眼中。

    从江淮澍的话中不难猜出,顺安帝牵制宁轩樾在京城,直到谢氏殒命,才减轻忌惮,使他得已离开京城。

    流言中拈花惹草的端王,孤身到北疆,一块块翻找死人骨,寻找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诉说心意的故人。

    捡回骨头之后做什么,宁轩樾没有说出口。

    但谢执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千万重情绪上涌,谢执无言以对,唯有仰起头和终于没有走散的爱人相吻。

    这一吻像是戳破宁轩樾七窍玲珑心的防线,他倏忽前言不搭后语地脱口而出:“从北疆回来后,我在潼关演武场下埋了‘火药’——”

    ——宁轩樾自雁门回到永平,迎接他的是一封赐婚诏书。

    接旨后,他鬼使神差,利用兰家之便,在潼关动了手脚:

    在扬州斗鸡走狗时,他和谢执无意中听一方士提及,混合硫磺、木炭、硝石,引燃后威力巨大,特称之为“火药”。

    赐婚当夜,他忽梦少年事,惊醒后反复尝试,终于试出所谓“火药”的原料比例,并将成箱的硫磺、木炭与硝石运至演武场下的库房中。

    ……而顺安帝常趁春狩检阅巡防,陈翦亦会随行。

    然而还没来得及发疯,他先被盖头下的失而复得砸得不知今夕何夕。

    惊闻此言,谢执长睫猛地一颤,将宁轩樾的理智勾回原位。

    他用谢执的唇舌堵住自己剩下的疯话。

    【我们砍了宁宣弈,管他朝堂如何动乱,自己浪迹可好?

    再不济,就此撒手不管、独善其身,也比在这朝中忍辱负重强。】

    他对顺安帝说想回扬州养老,真心其实多于假意。

    他实在是恨透了这个皇城。后宫中一场火烧毁了他短暂的童年,雁门关一纸战报,更是将他的贼心烂肺都戳碎了。

    但谢执手腕的疤抵在掌心,宁轩樾紧闭双眼,终于还是将这些念头强压了下去。

    【皇帝最忌惮你我,偏生你先天下之忧而忧,我居江湖庙堂都心系于你,那还能怎么办?

    多荒唐。】

    他唯有俯身,用荒唐覆盖荒唐。

    谢执明白他没有言说的话,却也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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