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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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加快,“让南城军堵住逃窜的叛军,尤其趁乱拿下陈备山, 别让他死了。”

    “好嘞!”兰狄应下,正要转身,忽然见谢执目光一凝,眯起眼竭力透过眩光, 盯住火场中某处。

    没等兰狄顺着他看清是何异状,谢执已劈手摘下他背上弓箭, 瞬息间数箭离弦,几乎与城楼坍圮的巨响重叠。

    这把弓不如损毁的那把有力,箭不知落在哪簇火里,谢执瞄准的那撮人影还是踩着城楼垮塌的前脚逃过一劫。

    谢执不出声地暗骂一句,将弓塞回兰狄怀中,利落地跃下山岩,“兰都尉,这边暂且先靠你了。”

    兰狄手忙脚乱地接住弓。这么一会儿功夫,半截弓弦已转为暗红,弓身上印着一个血色浓稠的手印。

    “将军!”

    没等他话音落地,谢执已几次纵跃,捞起半途中尸体上的弓箭,稳稳跃至山下。他翻身制住一匹受惊的战马,拽紧烧断半截的缰绳往城门飞奔而去。

    潼关巍峨矗立百年,固若金汤的城墙一夕间千疮百孔,却未曾想是从墙内被啃噬血肉,露出了残缺狰狞的骨架。

    演武场上满目疮痍,原本平整的地面如同翻了个个儿,崩飞的沙土覆盖断肢焦尸,又被奔逃的叛军再度踏平。

    火仍在烧。

    但演武场毕竟空旷,火药与火油几近枯竭,只剩几处日薄西山的火还在苟延。

    谢执强硬地控住马匹,驱策它踏过刚刚逃离的滚烫地面,径直追向从城楼废墟后逃窜的人马。

    陈翦被手下护送着逃出城楼,尚自在马上惊魂未定,身后马蹄声紧随其后,催命般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陈翦毛骨悚然中遽然回头,大骇,“谢执?!”

    谢执弯唇冷笑,双手脱缰挽弓搭箭,撕裂的窄袖中露出筋骨紧绷的小臂,腕上长疤被血痕描摹得分外清晰。

    箭镞暗光湛湛,将他上下左右的去路都封死,任凭陈翦将马鞭抽断都躲闪不及。几乎穷途末路之时,亲卫扑过来为他挡住箭,陈翦才慌不择路地脱身奔逃。

    “驾!驾!!”陈翦狠狠挥舞断鞭,一边头也不回地冲亲卫吼道,“围着我做什么?去把谢执给我拦住!”

    “晚了。”

    谢执自马背上屈膝纵身跃起,长刀弧光飞旋,砍瓜切菜般接连豁开亲卫脖颈。

    鲜血喷涌如瀑,谢执蹬过尚未倒地的尸身,瞬息间已跃至陈翦身后,迎着他目眦欲裂的瞪视冷冷挑起嘴角。

    随即长刀高高扬起,毫不犹豫地唰然劈落!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被滚滚烟尘卷上苍穹。

    陈翦眼前尽是黑红,耳边轰鸣淹没了口中疯狂的惨叫。

    断臂重重坠地,旋即马蹄扬起,一脚将之从当中踩为肉泥!

    鲜血从刀口处喷溅,陈翦脸色白如金纸,涕泪口水四溢横流。谢执嫌弃地拎起他后脖颈,足尖轻点马腹转向城墙。

    砖石被烈火烧得滚烫,陈翦几近昏死,被热浪惊得清醒,扑腾出挤出几个字,“你要做什么?!你的相好反了,必死无疑,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谢执眉宇间乍显厉色,满脸尘血中一双凤眼利得瘆人,平时蕴藉的簪缨风流荡然无存。

    “死到临头还要犯贱,”他一把拎起陈翦,“可惜,璟珵会长命百岁,而你——”

    他五指铁钳般牢牢制住陈翦,凑近对方耳边,“——你活不到我必死无疑那天了。”

    断肢创口被狠狠怼上红热的砖块,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炸开,陈翦喉间嗬嗬倒气数声,两眼翻白,抽搐着晕了过去。

    一手拨弄风云的两朝重臣,破麻袋般地瘫软在他起兵的城墙脚下、本该因他而枉死的“故人”面前。

    谢执见他失去意识,遗憾地摇了摇头,调转马头奔出城门。

    爆炸扬起的烟尘逐渐落下,正午的日光穿透浓烟,搁浅在遍布城墙的坑洼内。

    演武场上横尸遍地,形容惨烈,谢执灌了两耳哀声,却奇异地无动于衷,只是心不在焉地想起被困雁门的时日。

    沉冤已雪,如今亲手砍下陈翦右臂……为什么并不痛快呢?

    初夏骄阳与大火余烬双管齐下,谢执身上却无端地阵阵生寒。

    马无需他驱使便拼命往城外跑,谢执索性卸去力道,任由陈翦半死不活的身躯上下颠簸。

    日光真刺眼啊。

    他探手在中衣上蹭了蹭,干涸的血痂和泥沙扑簌掉落,伤口再度开裂,渗出新的血液。他哑然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入怀,握住那枚贴身安放的玉环。

    玉环沾染浓稠鲜血,在心口印下“璟珵”二字。

    无人得见之处,无法宣之于口的念想。

    “谢将军!”

    北禁军从兰狄口中听闻谢执入城,唯恐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见他好端端地策马出城,立刻迎了上去。

    小贾这几天跟随他左右,机敏地上前汇报。

    “陈备山已被拿下,剩下的叛军不是降了就是被咱们捆了。城内火药埋得集中,除了几栋房子挨得近,震塌了,城里边儿的粮仓武库都好端端的呢。”

    这番话说得小贾眉飞色舞,兴冲冲地追问:“将军,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居然能在潼关里埋火药?”

    “火药”二字在谢执脑海一炸。他蓦地松开手,玉环无声落回内袋,心口一空。

    他扯扯嘴角瞎掰,“……机缘巧合。天时地利。”

    小贾哦了一声,眼睛不断瞟向他身前的“破麻袋”,马都被他盯毛了,鬃毛一甩,陈翦瘫软的身体随之上下一颠,露出脸来。

    小贾顿时惊得大退一步,什么火药来历、仰慕之情、善后事宜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这这……这是武……陈翦?他他他手怎么没了?”

    谢执漠然,“活该。”

    他无心再闲唠,四下张望一圈,按捺住焦急问:“兰都尉在哪?”

    小贾好容易把目光从陈翦脸上拔开,脸上笑容黯了黯,“兰大人的尸首找着了,兰都尉也在那儿呢。”

    兰行知的尸首在火场边沿被发现,奇迹般地没有烧毁。城墙阴影下,兰狄跪在父亲身前,弓背耸肩地蜷成了一团。

    他眼眶干得发疼,盯着兰行知圆睁的双眼,流不出泪亦说不出话,半晌,颤着手抚上业已冷硬的眼皮。

    几只苍蝇围着僵直的尸体打转,兰狄加重力道,才艰难合上父亲的双眼,磨破渗血的手心在眼皮上留下两道血痕,像是两行枯干的血泪,令兰行知被酒肉泡囊的脸显出几分滑稽而荒诞的血性。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木然回头,脸色略微变了变,“谢将军?”

    没等谢执开口,他低下头,脊背剧烈颤抖,自言自语般脱口而出,“我真的好没用,谢将军,我真的好没用……”

    喉头像是有铁块越胀越大,堵得他胸口撕心裂肺地疼。兰狄强忍钝痛,戛然闭紧打开一条缝的话匣子,转移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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