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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90-100(第13/18页)
,嘶声道:
“皇上——浑勒大军进犯,雁门关就要守不住了!鞑子主将在阵前扬言,要么交上万石粮食,要么、要么就……”
看他面容稚嫩声音粗哑,俨然只是个十六七岁少年,说到此处再也控制不住,下颌剧颤,唯恐御前失仪,拼了命地掐住手,忍住连声哽咽。
寥寥数语远胜登闻鼓声,如火星入沸油般,将热锅似的朝堂彻底炸开。
“雁门关行将失守?!!”
“万石粮食,欺人太甚!”
“处境如此悬殊,如何打得呀!”
宦官迅速迈着小碎步呈上战报,宁琢亲手展开,顿时被扑面而来的血味、汗味惊得脸色发白。
墨迹一团团洇开,掀了生于、长于京华宫阙中的天子满面风沙烟尘。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可惊骇过后,却也没有预想中的五雷轰顶。
他透过轻摇的十二旒,俯瞰金殿中锦衣华服的朝臣。跪地的小卒附近,梁丘山胡须抖动着面向天子,似是激烈地说着什么,可惜声音彻底被主战、主和的激烈争执盖过。
啪!
玉玺重重砸向御案,一声巨响下,殿内的争执逐渐退潮。
宁琢将战报放在膝头,细白的手指轻轻压住纸面。
“朕还不想做亡国之君,也不想做卖国之主。”
梁丘山听出苗头,不顾仪制地打断:“皇上切莫意气用事!老臣以为……”
宁琢停顿了片刻,手指战栗着按住膝头,旋即佯装不闻:
“派人请谢将军回朝,朕有事相商。”
不细听,很难听出天子话音中的颤抖。
战报上数滴雨水融着干涸的血渍,几不可见地渗入龙袍上锦绣章纹。
梁丘山脸色黑如锅底。不等他开口,已有官员与他殊途同归,急道:
“雁门关乃咽喉要塞,如此关头即便要打,又真能守得住么?还不如先和谈稳住浑勒,再徐徐图之!”
“王大人此言差矣!要是真打不过,钱给了粮给了,鞑子翻脸不认人,有待何如?还不如一鼓作气!”
两拨人眼看着又要吵得不可开交,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殿前,不徐不疾地沿着长阶沐雨而上。
他的脚步声极轻,本该淹没在喧闹之中。
可不知怎地,他踏上长阶那一步如有铮然弦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扭头看去。
殿门外风雨如晦,淡薄光线自门外打入,勾出来人颀长的剪影。
见满朝文武的视线齐齐汇聚,他神色稍显讶然。
引路宦官忙尖声道:“奴婢出宫宣旨,谁知巧之又巧,正遇见提早料理完皇陵事宜、赶回京城的谢将军。”
这番话说完,谢执恰好行完礼,扬眉微笑道:“皇陵处万事顺遂,我提早赶回,中途还遇见数名禁军兄弟,刚一同赶回永平,便遇见这位公公奉旨来寻——可是出什么事了?”
宁琢难以直视他的目光,错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朕,”他抬手握紧御座扶手上的雕龙,“今日将大衍江山社稷,托付于谢将军——”
“北疆战乱,望谢将军领军出征,击退浑勒鞑子。”
天子金口玉言,独断下了定论。
要打。
主战派志得意满,主和派或不悦或愕然。大殿上下暗流涌动中,独独谢执面朝天子,若有似无地抬了抬嘴角。
宁琢瞬间面色铁青。
他五指在盘龙扶手上痉挛地一缩,没等他作出任何反应,谢执意味深长的笑容已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恍惚中的幻觉。
睽睽众目下,只见谢执直身抱拳,面色清寒如霜,不露丝毫慌乱。
“臣谢庭榆,定不辱命。”
第98章 别酒【修】
宁琢竭力稳住步伐, 甩开上前搀扶的宦官,匆匆退朝。
绛纱龙袍晃动着离开余光边缘,谢执鸦翅般的长睫静静垂落, 嘴角弧度降低、抿紧,收成一段细窄的直线。
宁琢不甘受受梁丘山等守成之辈的摆布、决意出兵,不算出乎预料。
他生为太子,被母家外扶持并压制,又在康王的对照下忍气吞声二十年,虽孱弱平庸,却不代表他毫无野心。
不然纵有背后的人挑拨, 他又能踏在父亲的骨灰上登基么?
“密信和战报就让他下定决心, 倒省去不少功夫。”谢执漠然想, “不然砍和谈使臣的脑袋送回宫, 又得耽误好几日。”
他拂袖起身, 冲几步开外的崔毓使了个眼色。
宁琢为人阴晴不定, 难保不会再改变主意。谢执并不敢赌他的性子,更不敢赌前线战况等不等得起,甫一散朝便趁热打铁, 揪着各部官员筹措出兵事宜。
工部侍郎孙谯偕何道荣与他相对而坐,除了摇头就是摆手:
“虽说皇上开金口‘全凭谢将军安排’,可咱们也要从长计议不是?将军这一开口就差没把武库掏空了, 万一这一仗没打下来,难不成拿锅碗瓢盆拱卫京师?”
谢执磨了磨后槽牙。
过去朝中事都由谢岱和谢放斡旋,他头一回亲自接手,才知不见刀光剑影的扯皮全然不比领兵作战轻松。
虽说深夜进宫的信使和方才的小卒都是授意安排的, 但战报中所言非虚,都是兰狄所截密信中的实情, 大敌当前,各部居然还在推诿塞责!
谢执微讽道:“孙大人守国库守得和自家钱袋子一样紧,着实令人钦佩。哦不,怕是比自家钱袋子守得还紧,毕竟您在司衡府投的钱粮正是用于并州学田,第一批回款尚未派发,这就顾不得雁门关失守、并州沦陷了?”
孙谯不以为然:“谁说雁门关就非丢不可?鞑子不就是艳羡大衍富庶,来打打秋风,给他们点好处自然就退兵了,谢将军非要举全国之力去打,得不偿失。”
谢执冷笑:“原来方才是我言过其实,孙大人巴不得掏国库的钱去和谈,买你半截身子入了土的平安?”
“你!”
孙谯正捋着山羊胡,闻言险些将胡子揪下来,拍案怒道:
“国库是谁打空的?谢将军一个人了无牵挂,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怕是不养家不知柴米贵!”
在场的人精没人听不出孙谯指桑骂槐挖苦谢家,齐刷刷,明里暗里窥探谢执。
谢执闻言竟没有立刻动气,缓缓抬起眼皮,凤目淬冰,盯住孙谯养尊处优的脸。
孙谯猛地往后一缩。
金铁撞击声荡开,谢执一言不发地把玩着虎符与令牌。背后天光映出他的面部线条,令人心折的弧度收拢于冷玉般的下颌,精巧得几乎没有攻击性。
孙谯却无暇欣赏,后背刹那间沁出冷汗。
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杀气让他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瞬就会用令牌砍碎他的脑壳!
谢执双眼拢在长睫阴影下,黑得深不见底,孙谯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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