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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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现在我朝也是败絮其中,和谈止战,休养生息,他这话也不全然是谬论——只不过这帮老东西想和谈的居心,恐怕没有如此高尚。

    “他们高居京城享乐了太久,在他们眼里,鞑子是绝不可能打入关内、进抵京城的,哪有宅内金银、朝中权势重要?这一年多来,新入朝的官员们已经让老东西们睡不着觉了,司衡府近来包揽太多,木秀于林,更成其眼中钉。

    “现在新政渐入正轨,只要战事一结束,学田的募资还上,也没什么‘便宜行事之机构’存在的必要,随便找个理由将司衡府裁撤,这块心病不就剜掉了?”

    骆含英恍然大悟,这一悟,气得声音直打颤:“且不说能者多劳,司衡府兢兢业业,所谓包揽的‘权势’,哪里有日日夜夜耗费的心血多?瞧这地上,全是我熬掉的头发!到底是谁要只手遮天!”

    宁轩樾私下里愤恨过太多次,现下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自果盒内拣了枚九蒸九晒的芝麻蜜丸,递向对面。

    骆含英怒气冲顶,接过含在口里,才意识到这是殿下亲手递的,顿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呛了个死去活来。

    “这种事自古不稀奇,习惯就好。”宁轩樾斟茶推到他面前,淡淡道,“要是真能休养生息,和谈未尝不值得考量,只是一码归一码,如今和两年前又大不相同。”

    骆含英顾不得茶是谁斟的,好容易捋顺气,忙不迭说道:“殿下的意思是,两年前浑勒自身军力尚不够强硬,又被陈翦摆了一道,所以和谈乃是两方心照不宣的结果?”

    “不错。”宁轩樾颔首。

    “而且,若我没有记错,浑勒老单于莫狄已年近花甲,也不知尚能饭否。他的两个儿子,左右敦王乌察邪和呼延台,争了十来年储君之位,想必着急得很。

    “听说呼延台曾向莫狄进言,称效仿中原文化才能知己知彼,更好地笼络汉人,陇西马市在被取缔前经营得蒸蒸日上,呼延台拥趸日重,又眼看着单于老了,乌察邪自然坐不住。”

    “此话在理……继承单于之位,那呼延台再蹦跶也翻不到他头上。此番乌察邪孤注一掷,不可能真心和谈。”

    骆含英喃喃。

    “先前谢将军以和谈拖延雁门战机,这一招鞑子也可以学。铁骑面前,一纸合约又算得了什么?”

    宁轩樾点点头: “强权之下,方有太平。旁的做不得数。”

    他一哂:“不过战报中形势大好,皇帝也不大甘心就此收手,和谈之事尚未定论,且看他如何决断吧。”

    “那、那要是皇上最终决意和谈呢……?”骆含英说着便紧张起来。

    宁轩樾平静地露出一个微笑:“不会有这种结果。”

    骆含英无端打了个寒噤。

    他明智地没有追问为何不会,或……如何不会。他握紧半冷的茶盏,听宁轩樾轻巧地岔开道:

    “不过边军立了大功,陛下已下旨犒军,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至少司衡府出的这批辎重,不能让旁人动手脚。”

    “是,我这就去办!”骆含英问明情况,便踏实下来。至于事情的结果如何,他向来不浪费多余心思,纠结这些未卜的结果。

    “咚咚”脚步声地在门外远去,屋内一时间沉寂下来。

    宁轩樾扯开衣襟,烦乱地吁了口气。他看着果盒挑挑拣拣,决定给江淮澍面子,抿了枚蜜渍橘柚,谁料非但没有下火,反被甜得发齁。

    “果然不能信江潜之这家伙。”他连闷三盏浓茶才压下喉头的黏稠感,边清嗓子,边情不自禁想,“不过庭榆大抵会喜欢……”

    他繁杂的情绪渐渐沉淀,若窗外簌簌风雪中的三两点红梅,纯粹的霜白,纯粹的秾妍。

    “庭榆……”

    宁轩樾按住胸口,终究还是忍不住,饮鸩止渴般自怀中取出那纸信笺。

    “诸事顺遂,不必挂念。

    “唯有一事,常乱我心:世人皆道风月无边,于北漠吹风望月确是无边的,只憾天涯共度此时,对影却不见故人。

    “我是个俗人,只想同你在院墙中共揽风月,纵做井底之蛙,犹胜却无数清风明月之遐观。”

    仍旧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即便被有心人截获,也看不出旁的名堂。

    谢执文绉绉绕来绕去,言外之意无非三个字:

    想你了。

    宁轩樾紧紧捏着信札,颠来倒去读了十余遍,胸口滚热如沸,恨不得即刻赴边亲自犒军。

    ——但他不能。

    刚从皇陵回京,从大局计,他不该在这个关头再度离开权力中心。

    “快了。”他看着窗外如血红梅,将信印在心口,“不会太久了,庭榆,你等我。”-

    北地不见梅花,唯有荒野苍茫,风沙恣肆。

    谢执率军乘胜向北进攻,打下两年前丢的关外四郡,渐入隆冬时节。

    众将士呵气成冰,边军倒罢了,前来支援的京军大多生长于中原一带,越是往北深入,越是水土不服,手足僵硬乃至冻伤者不在少数。

    而同处苦寒地带,乌察邪及其族人正是生长于斯,在地形、气候、补给等方面都远胜衍军。

    谢执费尽心力排兵布阵,短期内也难以扭转局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中军营帐内,谢执同吕其芳、蒋中济、秦崧围坐在火炉边。

    炉内木炭不多,只能勉强驱散近旁的寒气。谢执左腿针扎似地疼,起初只是偶尔刺痛,现在几乎无休无止,炭火烤着,亦不过杯水车薪。

    他嘴唇血色浅淡,下颌因连绵的疼痛而不自觉绷紧,声音却听不出什么异样:

    “我们出关已有两旬,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运输是大问题。反观浑勒那边,越接近漠南,越是打得得心应手,战事僵持下去,不仅士卒们撑不住,辎重也成大问题。”

    蒋中济粗声道:“不是听说,京中紧接着送了第二批辎重?看来皇帝小儿这回挺明事理,没有横插一杠。”

    谢执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三日前浑勒偷袭后方,辎重车队被截,那批补给中的三成被毁——话说回来,就算粮草充裕,也经不起这么继续拉锯下去。”

    “……也是。”蒋中济重重吐了口气,炭火盆中溅出两三粒小火星,还没落地便熄灭成飞灰。

    秦崧左右看看,吞吞吐吐又不吐不快道:“莫非……将军是在想,乌察邪两天前重提的,那什么,和谈一事?”

    两军在此地来回进退,今日我进百丈,明日你退三舍。截断衍军辎重后,乌察邪突然派使者出面,向衍朝重提和谈旧事。

    谢执当时不置可否,既没有回绝乌察邪,却也没有应允让使者入关赴京。

    秦崧小心翼翼地窥探他神情。

    这大半月接连不断的战事下来,秦崧年轻桀骜的脾性沉稳不少,两道交叉的刀疤划过眉峰,更添勇毅。

    其实他比谢执还大上三五岁,但与这位年轻将军朝夕共处一月,他心里除了佩服就是敬畏,总觉得“和谈”二字像是在侮辱谢执的殚精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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