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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110-116(第6/11页)
第114章 萧墙
“陛下!”梁丘山老泪纵横, 搡开太医,扑到榻边。
至少在扑上前这一刹那,他的眼泪确乎有九成出于真心, 在场其余官员被他所染,无不动容。
宁琢似有所觉,头略略偏向榻边。
梁丘山顿时又惊又喜:“陛下承天之佑,必不会着奸人的道。陛下,前夜究竟是何人闯宫,可是端王?老夫势要叫那乱臣贼子伏诛!”
宁琢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又说不出。
太医令抢上前一步侍药, 温热的药液大半从他嘴角滚落, 将绢帕浸得湿透。
一碗药勉强喂下两三勺, 宁琢猛地咳嗽起来, 胸腔上下起伏, 挤出一团话音。
梁丘山赶忙凑上去。宁琢用尽力气,发出一串嘲哳难辨的音节,零零碎碎能辨认出“何”“宁”等三两个字, 但无法连成完整的词句。
火场中烟气太浓,他的嗓子已经熏坏了。
宁琢不知清醒与否,挣扎着叽里咕噜了一阵就呛咳起来, 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有限,只能在榻上不住颤抖,嘴角溢出一缕细细的殷红。
东宫旧臣皆不忍直视,哽咽地背过身去。
梁丘山仍不死心, 捉住宁琢的手,连声唤“陛下”。太医令生怕创口又被牵动, 赶紧把他劝开,再一转头,宁琢眼皮垂落,头歪向一侧,已归于昏迷。
太医令诊脉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群臣的心直坠到底,西堂内死一样的寂静。
少顷,后知后觉地浮起一片哀声。
梁丘山颓然坐倒,涣散的目光笼罩榻上昏死的天子。
这是他教导了二十年的学生,押注了全部心血和壮年时光的前程。
就连梁丘山自己都分不清,此刻有几分是为天子而哭,又有几分是为自己而哭。
满堂哽咽声中,一阵喧哗突兀地传来。
沈容川匆匆而入,径直走向太医令,少顷,带着几个太医大步出殿。
“沈大人这是为何?”
沈容川暂代何道荣职,步履如风,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禁军找到康王遗孤,已迎回宫城,特请太医照护。”
康王遗孤!
那个传言中的孩子,竟真的还活着?
“什么康王遗孤,分明是罪人之子!”
梁丘山噌地起身。
“端王,一定是端王!他和宁琰一向交好,除了他,还有人能保住这小崽子?速速派人去陇西,将他缉拿——做什么?!”
他话未说完,忽被一左一右架住,不等反应过来,已被“请”出堂外。
“梁大人,何府中搜出通敌信件,信中内容似乎与你关系匪浅,还请去刑部走一趟吧。”-
式乾殿走水,天子垂危,中领军暴毙,太傅下狱,朝野一夜间天翻地覆。
纸包不住火。那夜,烟气溢出宫城,飘至皇城四角,康王遗孤被秘密迎回永平城的消息,随烟云不胫而走。
有人意外发现,这传言竟与前阵子风行的话本子暗暗相合——
如果皇家遗落的孩子是真的,那天子与异族有染,是不是也并非空穴来风?
同是天子罹难,同是宫城起火,先帝驾崩当年的情形就十分蹊跷,只不过刚有蜚短流长,立刻被压了下去。
不出半年,当朝天子重蹈覆辙,莫非是冥冥之中天意惩戒?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重重宫墙之内,却无暇顾及这些纷争。
建兴帝终日昏死,偶尔醒转,都不超过一盏茶功夫。神志清明的时刻更少,每每说不上半句话,就再度不省人事。
起初太医院变着法儿开方煎药,近些天,尚药监煎制的十盅药里,却有七八盅是老参汤。
出入西堂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怕是不中用了。
一个问题自然而然浮上心头——一旦皇帝驾崩,这龙椅由谁来坐?
一个是年富力强的端王,一个是牙牙学语的幼子,答案昭然若揭,只是没人敢轻易宣之于口。
不等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出现,建兴帝忽然前所未有地清醒了整整半日。
群臣喜极而泣,一扭头,却见太医令面色凝重。
众人当即明白过来,喜色僵在脸上,糊成了一张惨白的壳。
建兴帝并非好转,而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
眼下能话事的朝臣彼此对视一眼,江雍当先俯至榻边,恭顺又谨慎地开了口。
“陛下身体抱恙,还需将养一些时日,朝野内外事务繁杂,免不了要有一人主持大局。”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委婉,但委婉归委婉,宁琢岂会听不懂言下之意?
榻边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酸腐气息,太医和内侍寸步不离地伺候,也难以彻底阻止创口溃烂。
他费劲地从绸被下伸出手,更浓烈的气味寻隙渗出,江雍不动声色地压低呼吸。
宁琢的眼球嵌在枯槁的脸当中,大得吓人。他五指如爪,钳住江雍,急切地发出一串声音。
江雍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略一沉吟,回道:“陛下是问罪臣何道荣、梁丘山?”
“罪臣”二字一出,宁琢一僵,旋即挣扎起来,脓疮破裂,榻边太医惶恐不已,上前一步将他按住。
江雍侧过脸,避开太医为他敷药的场面,平稳道:
“刑部查明,何道荣勾结异族,借康王遗孤之事,谋害陛下。以匕首刺杀不成,便利用过量安神香迷惑陛下心神,纵火烧宫,意在立幼子为帝,行揽权之实。
“浑勒狼子野心,以和谈为幌,使出此等阴损伎俩,还将何道荣过河拆桥,尸陈菩提崖下。陛下莫忧,使团行至潼关一带,已被兰狄将军率军拿下。”
陛下看不出半点“放心”,一抬手打翻药碗,拉风箱似地剧烈喘息起来,目光凄厉,钉在江雍身上。
江雍终于转回视线,平静地直视天子,继续回禀:
“何府查抄出大量信件,梁丘山亦牵涉其中。因寻不到更确凿的罪证,又念在他辅弼陛下多年,业已年迈,故众臣合议,允他乞骸骨归乡,眼下暂幽闭于府中。”
话音缓缓入耳,宁琢渐渐停止挣扎。
他枯涩的双眼瞪向殿顶盘龙藻井,良久,眼角沁出一行隐约带红的血泪。
江雍不忍,强抑叹息:“陛下,康——宁琰遗孤已迎回宫城。这孩子,毕竟也是皇家血脉……”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续道:“除却此子,便是端王。不知陛下有何定夺?”
西堂内,一霎诡异的死寂。
转瞬,宁琢呜咽着挣动起来。
可他重伤在身,全靠浓参汤吊命,整个人形销骨立,连挣扎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不多时,他力竭软倒,双目紧闭,口中仍不断重复一个短促的音节。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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