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被骗一百次: 1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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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去就一起去,拉我干什么。走吧。”

    她甩开了他,往外走。

    晨跑的音乐从远方隐约传来,两人沉默地穿过走廊。期间,夏佳希悄悄抬眼望向他,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时,吃了一惊似的迅速收回目光。

    走进办公室,她从满桌的试卷堆里抽出几张,递给他:“喏,周五前交。”

    池屿接过卷子:“交不上来怎么办?”

    她微微一顿:“这几张是练习卷,难度不是特别大,你可以先试着做一做,实在写不完的话我帮你去和老师说一下。”

    “你要帮我?”

    “对啊。毕竟你刚转学过来,适应学习节奏也需要一些时间。我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如果你有什么学习上的事,都可以找我。”

    “学习之外的事呢?”

    “……”

    她愣了下,眉眼一弯就笑起来:“好吧。也可以找我。”

    短暂的对视里,某种强烈、复杂、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

    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这种情绪没有丝毫消解,反而在池屿体内泛滥成一道狂流,而夏佳希还一无所知。

    凌晨时分,她伏案在桌,试图将趋于疲软的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

    几个小时前她还精神奕奕和他说“通宵就通宵,谁睡谁是狗”,但写着写着,眼皮就不住地合起来。

    “累了?”池屿问。

    “没有啊。”夏佳希调整了下坐姿,又埋头打草稿,最后一小题把她算得又困又烦,叹气一声连着一声。

    “写不出来就别写了。”他看着她,“你也不差这几分。”

    “谁说我写不出来?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她没好气地剜他一眼,“而且什么叫‘我不差这几分’啊,每一分都很重要好不好。”

    “只有那些要考满分的人才需要重视每一分。对你来说,这几分没那么重要。”

    “……那最后一小题怎么办?”

    “随便写两行你喜欢的公式上去好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池屿?”她一时气急败坏,“你就是这么教我的啊?我被你教坏了怎么办啊!这种话你千万别和别人说,真是误人子弟!”

    池屿看她张牙舞爪的,笑了下:“我是建议你把算最后一小题的时间拿来做选择填空的最后一题,这样比较划算,你认为呢?”

    夏佳希:“大题写对公式好歹能得分,选择填空做错就完全拿不到分,有很划算吗?”

    “换个角度想,不要把写试卷当成一个得分的测试,而当成一个丢分的测试。”他倾身,顺理成章坐得离她更近一点,拿起红笔将她的试卷翻转一面,“你的目标是135,这就意味着你有15分可以丢掉。你想丢在哪里?”

    夏佳希:“……”

    她似乎觉得他这个说法符合她的心意,犹犹豫豫地靠近他,微微咬着下唇看向自己的卷子。

    他的唇角压下几丝弧度,手中红笔圈中选择最后一题、填空最后一题以及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这三道题都丢掉,差不多刚好。不过以你的能力,选择填空最后一题总能做出来,对吧?”

    “能是能,但是要花很多时间……”

    “所以把最后一小题的时间都花在前面。”

    “哦……”她恍然,又说,“但我不能保证这两题都做对啊。”

    “做对一道就可以了。”池屿顿了顿,“都做错也不要紧,扣掉9分而已。再去掉最后一小题,你还有137分。”

    “你说的这么轻巧,那我的数学怎么都只有一百二十几呢?”

    池屿将选择填空的倒数第二道题以及解析几何圈出来:“因为你常常没有全做对这三道题,所以你现在的重点不是最后一题,而是倒数第二道题。”

    “好像确实是这样哎……”她茅塞顿开地应了一声,无意识地点点头,“我要是把这三道题都做对,成绩就能上一个档次了吧?”

    池屿拎起一张新的模拟卷放在她面前:“嗯。接下去只做这三道题就可以了。”

    “那我再试试。”夏佳希的笔尖刚碰到卷子,又望向他,“话说我写卷子,那你干什么?”

    池屿:“看你写。”

    “光在这看我写啊?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在我看来很有意思。”

    “……你这个人真奇怪。”

    夏佳希小声说了句,又低下脑袋写题。

    她平时恐怕没有熬夜的习惯,解析几何还没算出来,就枕着试卷睡着了,黑笔在她松开的虎口里晃晃悠悠。池屿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笔,放在一边。

    慢慢地,他放低身体,仿照她的姿势,有点不太协调地将自己的脸也贴在桌上,与她枕着同一张卷面。

    她的呼吸绵长地拂过来时,他便不由伸出手,指尖更轻地触及她脸颊,缓而又缓地抚摸着她温软的五官。他有一种心尖发颤的感觉。

    她奇怪他总是看她,其实这不足为奇。

    正是看见她这件事让池屿感到视力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无法看见她,那么他的复明以及为复明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无意义”。

    池屿惊觉自己好久都没有想起这个困扰他迄今为止人生的词语。

    更多明晰的欲望仿佛在旷野里闪烁的北极星,指引着他走上一条穷途末路。

    而在这条末路上泛滥的狂流。此刻,他终于明白。是一种他自己无从纾解的迷恋。

    最初他认为他对她只是有一点可控的好奇。

    并且他认为支使着他熬过漫长治疗,经冬迎夏来到她面前的也仅是这一点“可控的好奇”,只要看她一眼,满足这点好奇心,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离开。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他看见她,就想要接近她。他接近她,就想要了解她。他了解她,就想要占据她。

    即便后来他妄图从这种情绪里挣扎出去,但无论是放开她还是远离她,只能叫他压抑,根本无法让他解脱。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她、窥探她。

    年复一年,他就在这种难填的欲壑里饱受迷恋的折磨。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面对未婚妻关于初恋的拷问,池屿第一次提及医院那场偶然的际会。

    遗憾的是,她对此毫无印象,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和他打过照面。

    “可你当年怎么没和我提过这件事呢?我现在虽然不记得,但那时候你和我说的话,我肯定想得起来。”

    “即便你想起来了,又会怎么样呢?”

    喝完第二杯香槟,她的双颊已然泛起几丝酩酊的红晕,眼波徐徐流转。

    “那我会把你摁在教室后面亲到你喘不过气来为止哦。”

    池屿一愣,开怀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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