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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10-115(第3/14页)
太常寺卿崔韫素出列,她一身朝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冷,眉目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她在殿中站定,声音清冽,“臣附议,五石散之害,晋室已验证过了。服药者,轻则丧志,重则丧命。聚众宣淫者,更是禽兽不如。大周新立,当以晋为鉴,不可使此风蔓延。臣请陛下,严惩涉事之人,并禁五石散,永绝后患。”
光禄勋出列,声音洪亮:“臣也附议。这些人目无法纪,败坏风气,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立国?”
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声讨五石散之害,声讨那些在洛水边上聚众宣淫、糟蹋良家女子的禽兽。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岱身上。陈岱站在武将队列里,面色铁青。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周离转过身,看着陈岱。“陈将军,令郎的事,你怎么说?”
殿内鸦雀无声。
陈岱没有说话。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喉咙里像堵了骨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陈将军,令郎在洛水边上嗑五石散,聚众淫乱,糟蹋良家女子。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你是陛下的老臣,是大周的将军。你儿子做的事,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陈岱出列,撩袍而跪,“臣,愧对陛下。”
赵缜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岱,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臣,他救出赵煦,迎回明昭,在无数个战场上替他挡过刀、挡过箭、挡过无数次生死的人。
“陈岱,你的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朕不会因为他做了错事,就抹了你的功,你起来。”
陈岱没有起来,他跪在那里,脊背弯着,额头贴着地面。
他不明白,他幼子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长女如此优秀,在军营还当上了将军。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长年出征在外,聚少离多。
定是有人恨他,给他儿子下了套,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偏让陛下撞见了。
“廷尉署。”
明淑从队列里走出来,一身朝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沉静。她在殿中站定,拱手行礼。“臣在。”
赵缜看着她,目光沉沉的。“陈承嗣的案子,朕要你细查。”
明淑抬起头,对上赵缜的目光。“臣领旨。”
赵缜站起来,“散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待众人皆退,明昭站在丹陛之下,看着他。陈岱站在那里,低着头。
“陈叔。”
陈岱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殿下,臣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您说。”
“承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臣的长女在军营里当将军,打了好几年仗,从没给臣丢过人。臣的小儿子——”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臣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臣长年在外,家里的事顾不上。臣以为他是好的,他小时候那么乖,见人就笑,嘴巴甜得很,臣以为他一直都是好的。”
明昭沉默了一会儿,“陈叔,您觉得陈承嗣是被人拉下水的?”
陈岱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臣不知道,臣要是知道,就不会——”
“父皇让廷尉署细查。他的错,他该受罚。如果是被人拉下水的——”她顿了顿,“那就查清楚,是谁拉的,拉了多少人,一个都不放过。”
“谢殿下没有一棍子打死。”陈岱拱手一礼,“殿下说查,那就查。查清楚了,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臣没有二话。”
那些人里头有南边回来的,还有几个功臣子弟,陈岱的儿子明显是最显眼的,人都有私心,陈岱一直什么都站她,但这事实在过了。
明昭听他儿子的名字就觉得,陈家过于溺爱幼子,陈英就很好,与明淑是闺蜜,上得了战场,拿得了算盘。
暮色四合,清商殿内燃起了灯烛。
明昭从屏风后面出来,头发披散在肩上。她今日累得很,早朝站了一个时辰,散了朝又被赵缜叫去议了大典的仪程,下午明淑送来廷尉署的初审卷宗,厚厚一摞,她翻了两个时辰,越翻越气,越气越累。
冬青替揉了一会儿肩,见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门刚合上,又开了。
谢晏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寝衣,头发散着,他在榻边坐下,看了她一会儿。“殿下还没睡?”
“等你。”
明昭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谢晏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微微发烫。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殿下,陈承嗣今年才十七岁。去年秋天,还未南下之时,他还在书院里读书,先生说他功课虽不出众,但性情温厚,与同窗相处和睦。这么一个孩子,不到一年工夫,就变成了在洛水边上嗑五石散、聚众淫乱的人。殿下不觉得太快了吗?”
明昭睁开眼睛,她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事她也回过神来了,这是冲她来了。
谢晏的声音更低了。“一个人变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酗酒、赌钱、斗殴,一步一步来,总要有个过程。可陈承嗣没有这个过程,他去年的先生说他是个好苗子,今年的薄越说他是个畜生。”
第112章 吾皇万岁(二)
清商殿的烛火燃得正旺,银蜡淌下几滴晶亮的蜡泪,落在青铜烛台上,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
明昭窝在谢晏怀里,她叹了一声,“我知道。”
“如今的大周外人靠骑射、悍勇,是打不进来的,只能乱我民心。如今这些士族,就是想断我律法的根,乱我朝堂的势。”
谢晏的手臂收得更紧,“陈承嗣是陈岱的幼子,殿下刚立为太子,根基未稳,此时对勋贵子弟下刀,无异于自断臂膀。那些人等着看殿下的笑话,殿下护不住身边人,那站队的人都会掂量,殿下岂不是中了这些人的如意算盘。”
“晋室衣冠南渡,那些世家大族,口诵《论语》,行若犬豕。五石散吃着,清谈论着,把江山吃没了。”明昭笑了,她对此还是旷达的,“他们以为,我会像晋室那样,顾着情面,顾着勋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错了。”
她转过身,与谢晏对视。烛火映亮她的眉眼,多了几分通透与决绝。“律法不是摆设,是新朝的骨。今日我轻放了陈承嗣,明日薄家的子弟犯了法,我能饶吗?赵家的宗室乱了规矩,我能容吗?你谢家的人若犯了错,我要视而不见吗?”
“谢晏,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徇私。今日我给陈承嗣留一线,明日天下人便会说,新朝的律,只护勋贵,不护百姓。今日我给洛水畔的姑娘们留一份公道,明日天下人才会信,新朝的太子,守得住王法,守得住民心。”
魏晋之时,多少贤主因顾念旧情,纵容世家,最终酿成大祸。她不愿重蹈覆辙,哪怕前路荆棘,也要立起这杆律法的大旗。
“可陈岱……”谢晏仍有顾虑。
“陈叔不是那样的人。”明昭语气笃定,“陈叔跟着父皇南征北战,半生戎马,他懂王子犯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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