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时间加速中[五零]: 1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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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老师那边我会关注的,对了,那你还能收信吗?”

    宋扶疏点头:“但信件都要经过审查。”

    祝余理解。

    国家大事儿,她家长虽然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工作重要,于是没一个人拦着的。

    余姥爷站起来:“这一去也不知道去多久,甘肃,那边吃啥来着……”他嘀嘀咕咕走去厨房:“你等等啊,我给你捎点吃的。”

    余颖担心地看着他:“不能有事儿吧?”

    刚才祝余和宋扶疏还满脸严肃呢。

    宋扶疏笑笑:“没事儿,那个地方管得比发动机所还严,我只是临时调过去的,里面都是专家,”接到调令时,他是非常惊讶的,但不能说意外,他早知道老师和一些专家在做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幸参与。

    唯独就是——

    他看着祝余,“对不起,本来说等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去接你的。”

    祝余一愣,然后笑起来。

    “你就在愁这个?你怎么这么傻!”

    她把宋扶疏推来搡去的,当成面团,祝同义眼不见为净,看看桌上那大块深色的面料,还是抱着胳膊站了起来,“你等等,我去给你收拾点东西。”

    余颖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宋扶疏说:“明天。”

    这可是够急的了。

    余颖吃了一惊,赶紧出门,也打算给他准备点东西,小宋家人不在,也就他们能帮帮忙了。

    转眼间屋子里只剩祝余一个人。

    她左右看看,把脑袋“啪叽“往他肩膀上一撞,声音闷闷的,“完蛋,我有点担心怎么办?”

    她最近就是四个字——愁上加愁。

    没有一件事儿是省心的。

    宋扶疏把她揽住:“我不会有事,你和你家里也都不会——小桃儿同志你怕什么?”

    祝余脑壳愤愤往他身上创。

    “我就怕!就怕!”

    她之前死也不承认这句话。

    但实际上,她心里知道,自己其实是怕的。

    历史的滚轮都快碾上来了,谁能不怕?

    两个人沉默地依偎了一会儿。

    祝余少有这么安静老实的时候,就跟后脑勺上的反骨被抽出去了似的,蔫巴巴的,过了好半天,她戳戳他说:“缺什么就给我写信。”

    长吁短叹。

    “风水轮流转。我在拉萨的时候,你从首都给我千里写信,现在该轮到我了。”

    宋扶疏把她抱得更紧了。

    “宋扶疏啊——”

    祝同义的声音先脚步声传来,屋子里温情的两人顿时分开,一个若无其事地仰望天花板,一个微笑着看向门口,“怎么了祝叔?”

    祝余噌一下从炕上出溜下去。

    “我也去给你收拾点吃的!”

    罐头、桃干、葡萄干、干菜……时间太匆忙,没法准备得太完善,但饶是这些,都凑出了一个箱子,沉得人拎一下能抻着腰。

    宋扶疏气沉丹田,拎了起来:“能拎动。”

    祝余摸着下巴,没有戳破他的色厉内荏,这箱子她拎着都觉得死沉死沉的,看着要奔赴事业理想的小宋同志,她的眼神怜悯极了。

    “我会给你多晒点果干寄过去的。”

    可千万别缺维生素把脸缺皱巴了啊。

    宋扶疏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余姥爷亲自操刀,给他弄了个梅干菜饼当路上干粮,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回头叹了一口气。

    “都不容易啊。”

    祝余看着他越走越远,雪大得她睁不开眼了,她眯着眼睛,忽然说:“我送送他。”

    然后就大步追了上去。

    空气寂静得只有雪落的声音,还有鞋底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声,宋扶疏若有所悟,回过头来,一只手就把他拉到了旁边的死胡同里。

    温热的嘴唇覆盖上来。

    祝余的眼睛根本没闭,睫毛上搭着雪簇,像落雪的松枝,眨了眨,雪花跟着扑簌簌的落下,近似纯黑的瞳仁一瞬间凑得很近。

    “啪嗒”。

    很轻很急的一个吻,两张脸短暂地凑近又分开,祝余满意地笑起来,像偷到糖果的小孩。

    “好啦,我的告别结束。”

    她挥挥手:“祝你成功。”

    ……

    宋扶疏一月十日走的。

    刚好三九之后。

    还有几天就过小年了,他也没赶上,但祝余其实也没赶上,因为小年那天是周五,她上班。

    又是开会。

    随着局势的紧张,会议上的气氛也越来越严肃,院长都没心情点祝余回答问题了,但头一回,祝余主动地举手。

    “对于刚才的问题,我有几点建议。”

    祝余清了清嗓子,正式地站起来。

    “咱们院里有好些专家,同时承担着学校的教学岗位,‘一马两鞍’,为国家培养了很多人才。但目前的情况呢,我认为应当以生产实践为重,教学岗会影响大家的实践研究。”

    大家齐刷刷地愣住。

    祝余疯啦?

    一马两鞍的情况确实是多,在场的仲平生是教过她的,还有许多,是没教过她的。几乎不是教授就是副教授,级别还都不低。

    就是级别高,更容易成为儆猴的那只鸡呢。

    祝余说:“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技术员应当走到基层群众之中,走进田里,而不能一味地高居庙堂,这和群众是割裂的,不利于我们和人民交流。我认为这是危险的。”

    院长沉思:“这样确实容易思想危险。”

    祝余:“……”

    她咳了咳,补充一句:“我认为还有立场上的危险,”她其实想说大家会变得危险,而不是做理论研究和教学,会让人思想变坏。

    祝余坐下了,底下很安静。

    散会后,她看到仲平生走在前面,步伐缓慢,微微垂头,一看就在思索着什么,她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老师!”

    仲平生回头看她,“祝余。”

    祝余问:“您觉得我刚才的发言怎么样?”

    仲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觉得,情况也没坏到这个地步。”

    祝余心里尖叫:马上就要坏到这个地步啦!

    但她没法说出历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她垂头丧气,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喃喃地问冯久:“你说,学生到底是好是坏?”

    冯久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哲学意义。

    她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学生是羊,是好是坏,全看牧羊的人。”

    祝余长长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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