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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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打开另一只袋子,袋子里是些碎料,黑、红、花色混杂,是未经打磨细挑的原矿,但也都成色上好。

    “珀者,可安五脏,定魂魄,消淤血,利尿通淋,生血生肌(※)……”安煦念叨着翻开纸张,见字迹陌生,但所写是个安魂定神,利心生血的绝佳方子。其中果然要求翳珀磨粉入药、贴身佩戴。

    他怔怔片刻,这方子与他对自己呕血的判断不谋而合。

    “萧大夫写的?”他缓缓将药方扣放桌上,重新端详姜亦尘,“珀晶是松液入地亿万年所化,如血如墨的生在火山口,非山崩地裂不可得,殿下为得此物……你……你炸山去啦?!”

    他前半句端着文绉绉,说到最后匪夷所思,看桌上那两串珠子和原矿皆上乘,短短几日,他到底做了什么,这一丁点的上品是从多少晶料里挑出来的?

    他感觉姜亦尘委实是疯癫,一把扯住对方手腕拽过来:“你带着一小队前锋营去炸山?你疯了么你!我听你肺音不稳、脏腑有淤,你被爆风冲撞,还是被石头砸了?”他说得急,按着姜亦尘坐下,手掌在他肋侧贴附,“呼吸时这里会疼对不对,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咳血?说话!”他说着又翻开对方袖子去诊脉。

    姜亦尘任他摆弄,模样受用、笑眯眯地安慰:“没有,没有咳血,我内功高强,怎么会咳血?”

    安煦最烦他这样,一巴掌呼过去扇在他肩膀上:“笑屁啊!”

    姜亦尘一怔,先虚情假意“哎呦”一声,跟着清笑起来。笑了两声就咳嗽,咳嗽了还忍不住笑,开心能从微皱的眉头里挤出来。

    “我就是高兴,无烬,只要你肯跟我说话,扇我巴掌我都乐意,”他单手拎起深黑的珠串,合在手心温暖少时,待其不甚冰凉,才撑开套在安煦手腕上,“你戴着,它能让你睡个好觉。”

    第29章 磨炼

    珠子磕出“喀拉”的轻响,套在安煦手腕上,墨黑色将他腕子衬得极白;珠子颗粒不小,让他手腕可以用“纤”字来形容,虽然这不大妥帖。

    姜亦尘收手时,指尖无意扫到安煦的手腕。

    安煦有点痒,借着调节绳结松紧,用拇指掠过那片皮肤、揉了揉,而后轻轻敲两下桌面,示意对方让他诊脉。

    姜亦尘重新老实把手递过来,并且说话算话:“萧大夫说你或许曾经用过雾蝇,所以……会被他放的药粉影响。”

    他捡重点讲给安煦听,眼睛总是看着安煦的手。

    安煦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挺明显,因为太瘦和习武,手背上的青筋明显,那是双秀气又不显矫揉的手。现在这双手上戴着他冒险寻来、连夜打磨的宝石,他便擅自将这看作一道不用宣之于口的契约。对方接受了契约,乐意成为他的人——成为让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进门前,姜亦尘刚服过内伤药,后背被碎石砸伤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喘气时胸腔“呼扇呼扇”的、似有无数尖针在扎,这会儿不知是药起效,还是眼前人比药灵,总之他好受多了。

    他分心想:我和他都伤了,算同“病”相怜吧?

    这么一想,他嘴角又要压不住了。

    为免安煦再骂他“笑屁啊”,他赶快偷眼瞧对方——

    安煦垂着眼,是在聚精会神诊脉、写方子,姜亦尘都不确定话他听进去多少。

    他闭嘴好一会儿了,安煦才撂笔道:“跟我猜得大差不差,雾蝇少量安神、过量影响意志,我近来注意力……难以聚集,或许与此有关,但那虫子的特性我实在记不全了,要回去查查才好说。”

    姜亦尘想:当年是莫九岚收养无烬,是他给无烬用过这种东西?

    眼下无凭无据,他没接茬。

    从脉象看,姜亦尘伤肺,内有出血,因身体底子好,修为也不浅,才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

    安煦斟酌用药,不让对方落下病根,也忍不住分心:珀晶矿脉该是在太白不咸山的旧火山口,离此不甚遥远,但路途险难,他身为皇子……何必亲力亲为?当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些年的壮志筹谋岂不悉数作废了。

    安煦偷眼看姜亦尘,一眼撞上对方的目不转睛,他心口一紧,装作端详其面色,下意识道:“你中气虚浮,肺腑……”话说一半,惊觉方才说过类似的话。

    车轱辘话来回说,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若无其事且闭口不言,装模作样看方子,实则想起姜亦尘那句“做比说重要”。

    他阖了阖眼:他豁出安危为我,是因为愧疚么,又或是我当真这么重要?我有什么好的……

    “这两日殿下歇息吧,异案的文书下官会先写好,再请殿下过目。”安煦说着起身,拿起药方要亲自去抓药。

    “诶,等等,”姜亦尘在他手臂一拦,“还有个事我没想通。”

    安煦重新坐下看着他。

    “小萍选择下手目标向来是孤身旅人,这回为何向大皇兄下手?”姜亦尘说完,干咳两声。

    安煦撇嘴看对方。

    姜亦尘对案件本身不甚敏感,但在权力场中的算计手段一点都不简单。这问题该是在他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便想通了答案。眼下……

    这货没话找话。

    “太子殿下拔营时,以‘战务需要’为由,将小萍带走了。”安煦淡声道。

    姜亦尘尚不知此事,他告知此事便等同于回答问题了。

    果然,姜亦尘皱眉嗤笑出声:“他二人何时揣手的?当天餐宴上,还是……小萍夜袭他时……咳咳咳咳……”他有伤,见到安煦话多伤气,突然开始咳嗽,咳得停不下来,已见气喘之势。

    安煦“啧”一声,臭着一张当大夫的脸示意他闭嘴,捻针通他肺经:“不会是当天夜里,否则咱们不可能半点声音听不到。如今镇上的事情查清了,教唆萧大夫炼制灵光圣人的上家还藏匿极深,你大哥还知道些什么,不好亲自追查,才借机、借你我之手查端倪。”

    姜亦尘心中已有所疑之人,眼下他想确认安煦的想法是否与他一致。

    “还记得要杀你的马匪么?”安煦问。

    姜亦尘眼睛倏然亮了,想问“那太监是否我母妃指使”,无奈安煦在他颈嗓落针,他不咳了,但也说不出话。

    于是,他抬眼看人。

    这一看可不得了。

    安煦站在他身前咫尺,正不轻不重压着他的天突穴。锁骨间那一片皮肤被对方微凉的指尖触碰,脉搏跳动传染给对方,又被反弹回来。

    一下两下……与他心跳的节奏同频,扯得他下腹气海也不对劲。

    离得太近了。

    安煦衣襟上岩兰草的药香味撞得他心旌动摇,他只要微一低头,就能将额头抵在对方胸口;他只要伸手,就能搂住对方的腰身,把他收进怀里来。

    姜亦尘:……

    太难忍了,简直是磨炼。

    他熬不过磨炼,深吸一口气,不让安煦再压制穴位,跑到窗边吹冷风。

    安煦没闹明白他撒什么癔症,还在一本正经说公务:“听说那小公公是条汉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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