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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司天诡案录》 40-50(第6/16页)
“消损自身要自愿,我没亲眼见他的伤口,无从定论他是被迫还是自愿,但听你描述很像。他或许是抽了腿骨,为保证行动不受巨损在皮肉中填充了它物。只不过……人之躯体肆意修改,填充之物必被排斥,所以会瘀滞、化脓,要定期清散,至于他身体突然比从前坏了很多,该是反噬。”薛婆婆道。
姜亦尘被彻底震惊。
其实从翟老说出“骨剑”、阿蔓说“剔骨”时,他就隐约想到这个方向,但安煦依然能走,抽骨再以它物填充之说远超他理解范围,他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而今,有理有据的一切被揪着耳朵灌进脑袋,姜亦尘立时想通了。他心脏剧痛,像被一只渔网罩着,慢慢地、狠狠地勒紧,割成一块一块。他下意识抓着胸口衣裳,声音干哑地喃喃:“抽骨……是那柄剑……是那柄剑么?他居然用腿骨制剑?他从前没有那柄剑……”
他蓦地看向薛婆婆:“前辈,这种术法可以用骨头制出削金断玉的神兵吗?”
老太婆又眯着眼睛看他,淡秃了的眉毛一挑,不答反问:“你俩真有意思哈,事情既然是他做的,你怎不肯问他?”她话刚出口便有了答案,“哦”地拉个长音,“我知道了,定是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不肯告诉你,你也知问不出结果。但又想弥补,怎么办呢……?只能迂回着跑到这深山老林,跟我这老婆子死缠烂打。哼,还以为你是什么情种,原来也不过如此……”
姜亦尘不否认:“是,我离开过他身旁几年,如今再相见,他就变成了这样。他不肯说原因。”
“抽骨制剑……几年不闻江湖事,竟出了这样的术术高手,他很年轻?嘶……”薛婆婆自言自语,在搜罗记忆,也在捋思绪,忽而眼中寒光一收,“他不算彻头彻尾的江湖人,是司天堂?他是莫九岚那个臭小子的徒弟?”
姜亦尘没想到她一语中的,更没想到她称莫九岚“臭小子”,不知这二人有何渊源,看向阿蔓。
阿蔓不确定他是何意,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更什么都没多说。
薛婆婆知道猜对,“嘿嘿”笑了:“莫九岚那小子,当年就精通这些移花接木的阴毒法子,他自己有一柄骨剑,是活取了仇人的肋骨,他这徒弟对自己下手……有趣有趣!”
姜亦尘听到这,猛地站起来,左手还被阿蔓扯着,手指剧痛;腰又一下磕在桌子上,“咣当”一声,但他顾不上手疼、胯骨疼,眼前发黑,胸口像被谁生生拔开,把心脏往外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莫九岚帮他、或是逼他做什么吗?!”
冷静终于碎了。
“我如何知道!”薛婆婆可不乐意承受旁人半点怨愤,横眉立目瞪着姜亦尘,比他还激动,一胳膊肘锤在竹藤椅上,“咚”一声响,看着都疼。
也不知她是悲还是嘲笑,又再嘶声道:“天下痴儿怨女千千万,他为何这般做你去问他呀,或者是为了报仇雪恨,拯救苍生?又或者是为了什么狗屁不通的‘道’?!你去问莫九岚,去问他自己!少在我这发疯!能说的我都说完了,滚吧!滚出我的房子!”
阿蔓和那丑人眼见场面失控,冲过来一人扶一个。
“六爷,咱们走吧,先离开再说。”姑娘担心事态恶化,拽着姜亦尘往外走。
可她终归是女子,姜亦尘比她高出好大一截,现在像棵松柏种在地上,纹丝不动。
被骂了几句,姜亦尘迅速冷静,轻轻摆开阿蔓的抓握,向薛婆婆赔罪道:“晚辈失礼了。再请教前辈最后一个问题,立刻就滚……”他声音哑得仿佛能碎出裂痕,“若他真是因此身体受损、气血亏虚,该如何医治……哪怕是缓解也好?”
薛婆婆被那丑人一下下抚着背心,激怒也渐渐平息,表情又恢复成看人笑话的冷漠:“医治?他若是莫九岚的徒弟,自己不会医术吗?若能医治,他自己不想好?小子,天下恒定的道理是炉中取火、柴尽火熄。就算是你家吃饭的大碗,摔破了再锔回来,还是原样么?再者,他既得了神兵利器,便要承受因果。还医什么医?”
她看姜亦尘眼中光亮暗淡下去,古怪地咧嘴无声地笑,慢悠悠拖着长调:“我惯爱看你们这些自以为情深似海的鸟儿一只折了翼,一只拼命去追……追上了、又托不住,最后只能眼睁睁看对方摔下去,‘啪叽’一声,粉身碎骨!这实在是痛快极了……有意思!告诉你这些比看你剔骨还好玩……”
她一会儿怒、一会儿笑,阿蔓拉着姜亦尘走出茅屋时,她还叨叨念念没完没了。
一路上,阿蔓咬着嘴唇,感觉自己扶了座雕像。
姜亦尘失魂落魄地跟着她,踉跄出林地,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也不觉得手上伤口疼脑袋里反反复复是那句“还医什么医”。
待到走出林地时,二人才发现风很小了,雪片却已如鹅毛,落在脸上,又融化,像冷掉的眼泪往下滚。姜亦尘站在大雪里,眼看返回京州的路被白雪覆盖,恍如隔世,那条路像是通往人间的路,他则是去阴曹地府走了一圈,要来一个令人绝望的“死讯”。
阿蔓好几次想劝他,没想好如何规劝,现在见他翻身上马,生怕他大雪夜骑,出危险,刚要说,“若不如避一避大雪,等天亮”。
结果,姜亦尘先开口道:“不必劝我,此是一家之言,即便你太师伯所述与真相接近九成,我也信还有一成是船到桥头……”
这话实在不知是说给阿蔓听,还是说给自己宽心。
阿蔓见他腰直背挺地稳坐马背,太像逞强,可能下一刻就会摔下来;而再定神,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六爷伤心震撼不假,但他不会容许自己摔下来,因为他还心有所顾。
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心思劈叉:六爷原来当真是心悦安先生啊。
方才,她以为这是姜亦尘套路太师伯的手段,可后来她见他甘愿剔骨、黯然神伤,便确信这感情不是假的。震撼之余,她心有所盼:若是有人也待我这般好,便此生无憾。
“那个……您对安先生的心意……他知道吗?”
她想给姜亦尘分神,也是自己好奇想问。
提到安煦,姜亦尘目色便真明亮柔和,他无奈地笑了下:“该……算是知道吧?”
他也不知那天夜里他的实话有没有被安煦当疯话。
阿蔓性子直接,皱眉嘟囔:“什么叫‘算是’?你们可真不清楚。”她料想往后……这二人站在一起太登对好看,可若安大人最终会像太师伯那样,他们岂非太可怜了……
“六爷,属下认为您方才的疑虑是对的。”
提到务实的事情姜亦尘更来精神了。
阿蔓道:“我看安大人对‘天下第一’、‘术术登峰造极’的事情该都不大感兴趣,所以他不会为了虚名行此疯狂之举。殿下不妨查证与他分开这几年,他遇到了什么难题。他……本事那么大,这般剑走偏锋定是当时没办法了。查清因由,说不定能够柳暗花明呢?方才您说您离开他几年,会不会是与此有关?”
姜亦尘压着眉毛:我当年虽是假死,但做足疾病猝死之相,该不会牵扯出其它呀……
他点头吩咐:“之前已着人查过,但官档里无有特殊记载,按照无烬这几年的动线,你去查查江湖上是否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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