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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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哥,将闲杂人等请出去,朝朝病未养好,不能再沾秽气。”

    徐娘子难以置信,扔了礼数,打算蹿起来撒泼,可还不待表演,就被陈默扣住手臂,拽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她娘!你们拆散母子缘,是造孽!要遭报应……”

    她被拉出去,不知陈默做何威胁,声音戛然。

    房间骤然安静。

    蒋朝瞪大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担心娘亲又不敢问。

    安煦瘸到桌边坐下:“不会伤害她的,放心吧。”

    他心知肚明,此时劝丫头“别哭”是屁话,干脆陪蒋朝坐着,等她泪流渐缓,才又道:“你娘……性子极端,现在你俩见面于你身体有害无益,往后我可以安排人接她入都城,但有两个前提,其一是‘你想’,其二是待到结案,你知晓全部因果。”

    蒋朝反应不过来地看安煦,颤着嘴唇,刚止住的眼泪又大滴滚落,自觉哭得很难看,用被子掩了脸。

    这把安煦闹懵了,他把话在脑海里回顾三遍,没想明白是哪句威力这么大,眨眨眼睛回头看,才意识到姜亦尘没在身后,陈默也出去了。他只得又耐性子哄:“事情因果未明,来日方长,你且养好身体……”

    “不是……我不是……我……哇——”

    蒋朝的抽抽噎噎终于变嚎啕,把心里话也嚎出来,“从来……呜……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啊——”

    从出生到现在,她一直被安排,没有被给予“选择”的权利,更没人问她“想怎样”。

    安煦哭笑不得,皱眉舒出一口气,坐在桌边看着她哭,见她好一会儿也不见缓,又劝:“这伤心呢,压在心里确实不好,哭出来是宣泄。但你现在身体太虚,哭一会儿意思意思就行了,攒些力气吃好吃的,也比哭鼻子强吧。”

    蒋朝听他说话有意思,想笑又忍不住抽抽噎噎,深吸一口气,拿过床头帕子撸一把脸,问安煦道:“大哥哥,案子……还没结吗?可我娘说蒋老爷埋了我两个阿姊?他也要埋了我?从前她都是告诉我,阿姊几年后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搬去大房子住……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心中疑惑已生,安煦认为隐瞒不是佳策,想了想,只道一半事实:“那老畜生不配做你父亲,他也根本不是个人。”

    话说到这,陈默回来了,进门就嚷嚷:“先生,这徐娘子助恶未行恶,衙门口对她疏于看顾,我安排了院外看护,保证不会让她再来打扰,放心吧……”

    他话都说到这了,才看见安煦扭着头,表情抽筋地拧眉挤咕眼,“哎呀”一声,心道:闭嘴也晚了。

    小丫头不是傻瓜,此话何意她心知肚明,但她好像瞬间长大了,没再缠着问真相。

    闹过这一出,安煦回房坐在窗边看长夜将尽,雪未停;看眼前虚幻的白,思绪也跟着空茫。

    他突然自省,从前忙这忙那,未有片刻停歇,四季之景各有绮丽,倒是辜负了。

    昨儿一整天他没吃什么,现在肚子饿了,自行去厨房摸来一块发面馍馍,回屋学着姜亦尘的模样在小泥炉上煮水烹茶,把馍烤到外酥里嫩,看着雪景吃一口干粮、喝一口热茶,别有风味。

    吃饱喝足,他又挑出块珀晶大料,顺其形态随意雕刻,他也没想好到底刻什么,或许只是刻个闲章,记下这个偷闲的清晨。他自娱自乐到天光大亮,先听到楼下马蹄声,跟着便有熟悉的脚步节奏上楼。

    安煦起身,晃去开门,果然见姜亦尘迎面走来,脸色不大好,心神似也恍惚。

    跟着,他看到对方左手包着白帛,未见血迹,却从包扎方法看出伤得不轻。

    “手怎么了?”安煦皱眉头,“半夜找谁打架打输了?”

    姜亦尘回神。

    他大概有种特殊的“犯贱”,安煦刺儿他、骂他、阴阳怪气,他都觉得动听无比。他进房门,脱外氅掸落一身寒凉,然后就那么站着,定定看人,对对方露出个极少见的、杂糅太多情绪的笑。

    “是啊,打架打输了,受了点小伤,有点疼,所以……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这像是恳求耍赖,也像是通知。

    “你脑子也给打坏了吧,过来坐下,我看看你伤口。疼不疼?诶——?”安煦不拾茬,伸手拽姜亦尘,反被对方一把扯进怀里抱住。

    拥抱很紧。

    姜亦尘的下巴垫在安煦肩膀上,感受这副身躯的温热、气息、甚至心跳。

    “不疼。”他闷着声音回答。

    ——但是我好心疼你。

    第46章 姜六

    姜亦尘把安煦往怀里揉,环着对方的腰背,克制又依赖,甚至还记挂着人家背上未痊愈的伤。

    常年与案件为伍且有所成就的人,对情绪感知能力不差。

    安煦觉出姜亦尘的破碎,破天荒没推人,心道:这是怎么了,大半夜跑出去打架、输了、求安慰?该过了这年纪了吧……也不像这地界儿又出了大事,嘶……不会是皇上要死了吧?

    他胡思乱想不得解,料想直问也没答案,于是迂回:“我看看你的手。”

    说着,他想退开。

    “没事,别看。”

    姜亦尘立即收紧怀抱,语气里无赖味更浓,“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更反常了。

    依安煦判断,近来姜亦尘对他的战术有所变化,若是寻常伤口,该明目张胆地卖惨讨巧,如今藏着掖着,却又粘人……

    “姜六!”他冷下声音,不容置疑道,“让我看看,不然就起开。”

    姜亦尘:……这是什么新称呼?

    不过这称呼颇有两口子吵架,虚张声势的架势,比“姜亦尘”和“晗川”都有烟火气,惹得姜亦尘“噗嗤”笑了。

    他环着安煦晃了晃,就是不放开他,继续耍赖哄他道:“不给看,看了你要皱眉、又要费神,这些我都不想见。阿蔓给我处理过了,真的没事。架打输了不光彩,还要在你眼前现,给我留点面子吧。”

    还真给安煦整不会了。

    安大人虽然知道里面肯定有事,但没想好对策。

    而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姜亦尘隐瞒——窗外传来一声清戾的鸟鸣。

    二人皆被吸引注意。

    姜亦尘依依不舍松开人,下意识将左手藏在身后:“是战鹰。”他推窗,窗沿上果然落着只毛色黑亮的鸟儿,正目光锐利地注视开窗的人。

    姜亦尘吹出一段简短的花哨,那鸟闻之淡下戒备,神气地迈着八字步进屋,允许姜亦尘从它腿上解书信。

    “出什么事了?”安煦见对方看过文字,不好看的脸色变成了难看。

    信瓤是用军中密文写的,安煦看不懂,姜亦尘便转述给他听:“西疆……那位阿卿姑娘本来顶住了党项的攻势,但四王叔日前被敌军设计生擒。如今对方有人质在手,恐生巨变,大皇兄让我速回都城以备调遣。”

    安煦皱眉头,让心思开出丁点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差儿,想起姜亦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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