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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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对方在家随意胡吃的模样,眼神柔得快要融化了。

    安煦有点酒瘾,自知身体不好懂克制,平时喝得不多;今日他开斋,酒瘾上头,人也越发天马行空。一会儿说想去哪片湖边开鱼塘子养鱼,一会儿又说要去哪个山头圈地放牛。

    也不知为啥,今儿跟畜牧业干上了。

    “但你想做的这些事,恐怕都要跟虫子打交道。”姜亦尘适时拆台。

    安煦不屑地翻白他一眼,拎出随身香囊:“不怕,我有这个。”

    “为什么怕虫子?”姜亦尘非常好奇,哪个男孩小时候不爱玩虫子呀?

    他猜安煦或许有阴影,但认识这么久,他真没细问过。

    安煦眯着眼睛笑了,刚要说话……

    “嗵——咚——”

    景星和庆云放开炮仗了。

    不得片刻,那俩孩子便来敲门、喊安煦一起热闹。

    安煦懒得动,他好不容易不用蹦来跳去,只想安生坐一会儿。

    “别把房子点了!”他扬声嘱咐,回眼看挂钟,快到子时,要跨年了。

    俩小孩惊天动地两响之后,像给周围邻居提了醒,“咚咚嗵嗵”街坊纷纷放开炮仗。

    炮声太大,地面在抖,说话靠吼。

    二人索性不说,相对举杯,敬对方新年顺意。

    安煦去窗边,将窗缝开大。

    看雪还在飘,看周围炸出红云,不知自己脸颊被绯红皎白辉映,如霜霞交叠,多了魅意。

    他更不知自己只随意站在窗边,便成了另一人眼中的绝色。

    喧嚣、酒意、年气淡化了安煦的苍白,有一缕头发落在他居家常服的衣领里,勾引姜亦尘的心随那缕青丝缠绵,想探究主人更真实的模样。

    姜亦尘吃头发的醋,也起身到窗边,抬手将它勾出来。

    预料之外,安煦只是看他,眉心扬起对他笑了,笑得很好看,没有怪他越界的意思,更没几分扭捏。

    姜亦尘的目光自安煦眉心一路往下描,路过双眸、鼻尖,落在微润的嘴唇上,他想起石塔中意犹未尽的吻,血气忽而上头,想给对方薅他脖领子的吻丁点报复。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描安煦的唇锋,触感温润,直如很多年前一样。

    姜亦尘第一次碰安煦嘴唇,拜肩头中箭所赐。

    那时二人都只十几岁,正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年纪。

    安煦要将箭头割出来,见他疼得冒虚汗,笑他道:“可别哭鼻子。”

    姜亦尘顿觉被看扁了,眉头一挑,稳握箭臂,居然把带有倒钩的箭生薅出来。

    猝不及防,几滴殷红甩在安煦脸上。

    俩人都愣了。

    安煦“哎呀”一声,大骂:“你疯了吗!”

    跟着,忙不迭去看他伤口。

    姜亦尘也忙不迭,他骂自己把人家脸和衣裳弄脏了,要摸帕子给对方擦。

    可场面太乱,他也的确是疼,单手在怀里憋宝,摸摸索索好半天,连个铜板都没憋出来。

    他见对方心思全在他伤口上,根本顾不得一滴殷红即将滑入唇缝。

    居然脑子一抽,徒手给他擦。

    唐突的动作又让二人愣住。

    安煦蓦地抬眼,直勾勾看他。

    而那殷红并未擦净,残破在安煦唇上,犹如半片朱笔干抹的花瓣,惊艳了某人的心。

    那一次姜亦尘暗叹:他真好看。

    如今,双唇依旧,却总是苍白的。

    似是不满姜亦尘失神,安煦一双眼睛含着困惑,很快又被狡黠取代。他忽然张嘴,牙正好刮过对方拇指指腹,使坏似的磨了一口。

    姜亦尘一个激灵回神,万难忍耐怜惜,手型一转半捧半拽地勾着安煦后枕,将他拉进怀里,眼看是要吻上去……

    结果安煦藏着坏笑、低垂的眼睫突然扬起,眸子里的笑闹一扫而空,换作一道警醒的冷光。

    户外烟火炮竹依旧杂乱喧嚣,但细听吵闹间,夹杂着一缕笛声。

    太乱了,也听不出是个什么曲儿,只能听到笛子音色清澈高亢,隐有悲凉之意。

    是羌笛。

    二人的缱绻被吹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对视分毫,同将头发一束,披上外氅去寻源头。

    这事情太怪了,羌笛是党项乐器。

    大晋除夕跨岁,都城居然有人吹着怨曲、招摇过市,金吾卫都是吃素的吗!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对方是冲着太子殿下,甚至大晋朝廷扰晦气来的。

    安煦心里抱怨:果然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老天爷真真儿心疼我。

    夜风裹着火药味和碎雪扑面,彻底冲散了暖意暧昧。

    大门口,景星和庆云正点了大家伙,缩在墙根,见安煦二人出来,赶快龇牙咧嘴示意自家大人堵耳朵。

    安煦一摆手,打个手势。

    “嗵——”炮炸了。

    炸起一片光,烟花飞火流星直冲云霄。

    景星分神了,给吓得一激灵,再看安煦和姜亦尘已然飞身上墙,跟庆云对视一眼:什么新年项目?

    旋即二人反应过来大人打的手势是“好好看家”。

    “大人,跨年夜不兴往外跑,不吉利诶——”庆云抻着脖子喊。

    喊声被爆竹噼啪阻拦,压根没能追上安煦。

    飞檐走壁间,满城灯光、烟火尽收眼底。

    羌笛乐声渐而清晰,与除夕格格不入,飘忽得像一缕幽魂勾引二人跟随。

    “那边!”姜亦尘往西北指。

    吹笛人对地势熟悉,一直在绕圈,避开巡哨,走得全是萧条破败的街巷。

    安煦踏雪而行,这一刻谁都看不出他跛脚。但事实上,天太冷了,他血气不畅,右腿已然隐隐作痛。

    好在,二人走房顶直线,距那人越来越近,隐约得见对方身形很怪,披破袍子、戴斗笠,背后有个不正常的凸起。

    “罗锅?”安煦低声问。

    姜亦尘定睛去看:“不是,他背了个人。”

    安煦眯眼再看……可不是么!

    那人背了个穿着全套喜服的新娘子!不知新娘是否被打穴,身形僵硬地伏在那人肩上,红嫁衣在白雪皑皑里艳得像血。

    抢人还吹着笛子招摇?

    太嚣张了吧?!

    但那人又很警觉,突然停住脚步向安煦二人所在方向看来。

    姜亦尘在安煦肩上一盖,二人伏低,吹笛人没能看见。

    深巷暗影和飘雪模糊了他的容貌,独有他那双眼睛像野兽,越在暗处越是炯炯。

    他似依旧感觉不对,戒备地把羌笛在后腰一别,发足疾奔。

    这下连安煦都惊得低呼一声。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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