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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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不说话,怕自己说得咬牙切齿,更惹对方笑话。好不容易捱过堪比上刑的舒筋活络,他长舒一口气。

    姜亦尘帮他理好裤腿。见他出了太多汗,打温水来让他擦脸。

    “神医自断,脚多久能好啊?” 他再去把壁炉烧暖,免得对方不好穿袜子着凉。

    “三四天能沾地就不错吧。”安煦叹气。

    话音落,姜亦尘转回来,将他从榻上抄起来。

    “放我下来!”安煦身子僵住,炸着手,他俩前几天刚吵过架,现在经过贺昭仪的事,即便心中藏着理解心疼,终归也还有个疙瘩,搂人不是,往下跳又力不足。

    “晚上你就发晕了,安大人。自己说的脚不能沾地,难不成想在床上吃饭,我喂你?”姜亦尘挑着眉头、看着他笑。

    安神医认命了。

    被端到罗汉榻上,就着八仙桌,慢慢喝下一碗粥。

    姜亦尘就只是看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二人都有很多话说,藏了太久、岔头太多,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六爷。”陈默在门外低声叫人——不知从何说就暂时谁也别说了。

    被允准进门后,陈默见安煦拿着小方被盖脚,模样闲适,又有点可笑:安大人平时腿瘸也上蹿下跳的,现在崴脚,倒是……

    难得乖巧。这人也就在六爷面前才能看出闲在。

    多年走过来,陈默不知姜亦尘真实身份,却知道他不容易,见二人如今能这般相处,庆幸安大人不是个死钻牛角尖的人。

    姜亦尘见他直勾勾看安煦,板脸清嗓子:“何事?”

    陈默意识到自己无礼,讪笑道:“那被挖眼睛的供体身份确实了,是贺氏昭仪娘娘身边的侍人,名叫升平,查证听说他常帮娘娘做些隐蔽事。请了大夫看过来瑶琴,只说她被用过药,至于是什么,那大夫验不出来。”

    安煦和姜亦尘对视,他刚想说话,姜亦尘便抢先:“药致命吗?”

    陈默答:“不致命,她现在被看着,该是睡下了。”

    “所以解毒之事明日再说吧。”姜亦尘温声向安煦说话。

    陈默又道:“属下和阿蔓姑娘还有裴大人将义庄搜过,未发现有人迹。却在另一间屋里发现了‘新郎官’。”

    安煦莫名:“新郎不是那媵侍么,怎的还有?”

    陈默说不清楚,示意他稍待,向外扬声道:“带进来。”

    话音落,两名避役搭进个纸人。

    这也是个等人高的纸人,所穿衣裳用料挺好,打眼看不是便宜货。而那家伙被安置在安煦、姜亦尘面前,仨人六只眼对看片刻……

    陈默道:“属下大不敬,不敢说他像谁。”

    他不好胡说,安煦可不吝,向姜亦尘道:“合着刚才你要是不来,我就嫁给你哥了?”

    纸人分明长着姜炼的脸,虽然眼睛鼻子嘴画得都不太像,但凑一起古怪地神似。

    某人说话太没溜儿,被姜亦尘瞥一眼:“我不是抢亲成功了么,不会让你跟他成亲的。”

    陈默站在二人面前不远,不知该说啥,也不知该看谁。

    怎么几天不见,已经……谈婚论嫁了?

    姜亦尘觉出他尴尬,也不想让他木头桩子似的戳着碍眼,吩咐道:“你辅助裴大人仔细捋捋细节,安大人近几日身体不好,明日天亮我和他一起听细节。”

    言罢,他“轰”陈默走了。

    屋里没旁人,安煦反而不开玩笑:“我总觉得这事是将注意力往你哥身上引。”

    姜亦尘把碗筷收拾出去,非是必要,他半点不想有人进屋打扰:“你今天好好歇,往他身上引也得等着咱们去查,你把自己养好,才有精神头跟他们周旋。”

    安煦一笑。

    他两条腿都瘸了,现在吃完东西想漱口,只能翘着脚挪,被姜亦尘料他所愿,拿来清水和小痰盂。

    安煦道:“也没彻底走不了啊。”

    他眉宇间神色稍有变化,姜亦尘就知道他到底是否真的反感,现在依着安王殿下判断,安煦是当真有些不自在了。

    于是,他不再事事包办,往后退一步,留出恰好的方寸给对方,弄好温水将安煦扶到屏风后让他自己擦洗。他在一旁看着,怎么都忍不住想帮手,索性唤来小侍交代照应,自己也去将忙乱一天的汗尘洗去。

    他是担心自己逼迫太紧,又把人“吓”跑了。总不至于沐浴、如厕也要跟着。

    姜亦尘突然变了个人,安煦舒心之余纳闷:难不成是要我放松警惕,哪天给我憋个大的?

    旋即他又笑了:真是让他吓出毛病来了。

    他和姜亦尘一个脚不方便,一个手不方便,速度半斤八两。

    待到姜亦尘换好居家常服回来,安煦也刚换从屏风后面往外挪。

    姜亦尘笑着过来,在他身侧半蹲下。

    安煦便会意,单手挂在对方颈上,让大号的人形拐杖把他挂到床榻边坐下。

    小侍将屏风后的洗漱用具收下去,屋里又剩二人了。

    非是第一次独处,更不是第一次同屋而居,二人却都尴尬。

    相识许久,纠缠许久,时至今日,心间同时有一方壁垒塌开,露出终于知晓因果的释然——虽然,一人所知的因果尚存疑点,另一人所知的因果里还有误解。

    “我欠你个交代。”姜亦尘也在榻边坐下。

    他终于有勇气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贺昭仪与皇上的纠葛既明,他不用担心告诉安煦事实是捅了马蜂窝。

    这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倾诉、解释,而后迎来有违皇命和二人的不知何去何从。

    结果安煦却拦他:“不用说了。”

    姜亦尘一讷,端详对方,心道:什么意思,还是生气?

    他待再哄人,突然身边有熟悉的香气暗浮。

    安煦始料未及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搂住。他下意识接人,像接住了巨大的宝贝。

    他比安煦高些,现在是对方扑过来够他,姿势有点像挂在他身上。

    姜亦尘在安煦脊背上轻轻拍:“怎么啦?不是一直怪我不坦白吗,今天我要对你说,你怎么不让了?”

    他往对方身边挪,让他抱得更舒服些。

    安煦把下巴垫在姜亦尘肩膀上:“从前我不知道你跟贺昭仪……”他平时巧舌如簧,今日说话总是卡壳。

    姜亦尘不催他,他想听安煦将事情断到何种地步,这样才好估量他对真相的承受度。

    安煦囔囔道:“是圣上杀了你的生母吗……你当年骤然得知此事,未知来路深险,才假死离开?那时你不过十几岁,知道那些一定很难受,你说不出口,我却在心里怪你,那时候你也权衡了很久吧,这是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对不对?对不起,唔……”

    他话没说完,姜亦尘便忍不住了。

    收紧手臂抱了他,将他抱得气息一急。

    “没有对不起,”姜亦尘瞬间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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