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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司天诡案录》 100-110(第11/16页)
间的茶海前坐下,自顾自烧水、沏茶。
二泡茶未冷,门口响起极轻的敲门声。
“进来吧。”姜亦尘小声应。
门无声地打开,窈窕的身影闪如房门,躬身持礼:“六爷。”
姜亦尘招呼阿蔓过来坐,示意她喝茶,将书信递在她手上:“我每两个时辰放一支信箭,超时未见,你便立刻将信送到大殿下处,必要亲自交予他手,不可假手第三人。”
阿蔓将信贴身收好。她抬眼,看在内间榻上朦胧的人影,猜那是安煦。
姜亦尘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对他惯是服从、辅佐……
“六爷,”她把声音压低,“阿蔓不该多言多问,但您既然觉出危机,为何不趁现在带安大人离开呢……”
她多少知道二人的事,知道姜亦尘的煎熬。
姜亦尘从不愿与避役言说心事,他只要不问的执行,今日却闲话似的叹了口气,给阿蔓添上新茶:“天下之大,我带他要躲藏到几时?而且这一走,有些印记就永远刻在他心上了,那不痛快,他不喜欢。他想对得起自己,而我……”他敛下眼眸笑了,无比温柔,“我要对得起他,不要继续锁着他。”
阿蔓听懂了,又没全懂。
从她带他见薛婆婆后,她便觉得他很好,温雅外表下有颗炽烈的心。她对姜亦尘的情感很复杂,抛开救命、知遇,其余的部分说是喜欢并不贴切。
可那到底是什么,她又不知道。
姑娘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领命端杯喝茶,起身出门,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她消失方向的天空上亮起一点星,在幽深的夜空中如孤灯一盏,照见世人的喜怒哀乐,不为所动。
与它相比,金殿上的灯火通明显得虚无缥缈。
一片肃杀中,巡安御史上奏南方春汛,往年雨贵如油,今年倒好,老天爷怕是要嫁闺女,眼泪抹起来没完没了。
姜庇听过,示意国库联合地方银库出资,提前为秧苗防涝。
他身边没了罗珏的身影,脸生侍人正待高宣“无事退朝”,祁王姜灿突然出列,撩袍跪倒:“陛下,儿臣有事奏!”
姜庇眯起眼睛,端看他片刻:“朕都准许你先梳理家事,你还有何事奏?起来说话。”
姜灿不起,伏低磕头:“父皇,儿臣参劾姜亦尘,身为皇子不思报效,滥用私行、构陷重臣!儿臣恳求父皇做主,秉公正法!”
他咬牙切齿,每说一个字都要咬姜亦尘一口似的,双手高举过顶,呈上证据文书。
细看那文书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群臣不知事从何来、血迹从何来,哗然一片。
姜亦尘预料之中地阖眼:果然来了。
圣上姜庇面沉似水,他将文书拿来细看,片刻抬眼,目光先落在姜灿身上,又将群臣扫视一遍。
臣子们不知此事深意,受不住帝王的虎视眈眈,各个低眉垂首,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
姜庇目光最后落在姜亦尘脸上:“晗川,你二哥上疏参奏你酷刑至使前信安太守高瑜至死,捏造证据,草菅人命,可有此事?”
姜亦尘出列行礼,不卑不亢道:“回父皇,儿臣所做之事问心无愧,高瑜联合数位外臣谋求田税,证据确凿……”
“你狡辩!”祁王猛然抬头,双目充血,他点指姜亦尘,打断对方道,“高大人的遗孀偷偷秘承书信给文和,言说你当年严刑逼供,不允探视,甚至逼问事情是否由太子殿下主使!文和……我的文和啊……是知道你的阴谋才被灭口吧?而你,剑指皇储,做居何心!”
这指控极重,罪名一旦坐实便等同谋逆。
但姜亦尘一耳朵听出漏洞无数。
他要开口,姜庇抢先咳嗽,狠狠将文书抽在桌边:“都是朕的儿子,你们……你们简直要气死老父!”
那文书经不起摔打,碎雪片子似的散落满地。
“陛下息怒。”
臣子们齐齐跪倒。
姜庇坐在御案后运气,少时,清凛了声音:“案情未明又事涉皇子,不可不查,”他目色阴晦盯视姜亦尘,“来人,将安王卸冠、除玉带,着三司会审,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
天威森然,几名与姜亦尘私交尚好的文武臣子想求情,被安王殿下以眼神制止。
他任由殿前武士除去威仪,转身面相天光走去,路过匍匐的祁王身侧,居高垂落目光,扫他一眼。
这一眼看尽了人情冷暖。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将腰间悬着的珀晶小印摘下,收在怀里。
这是他从安煦那里“抢”来的,上面有对方随手刻下的“安”字,得来之后一直宝贝在身边;而那写满二人过往的河磨石珠串,从二人和好后,便被他收拾起来,没再戴着了。
第108章 受刑
三法司的牢狱最深处有间独牢。
姜亦尘被囚在这里。
他脱冠之后,外袍也被除去,只穿着本白色的中衣。没人敢给王爷上镣铐,取而代之,他被浸湿的牛筋绳绑着。手被吊悬在刑架上、双脚和腰身则与柱桩捆在一起。
姜亦尘闭目养神,暗运内息行小周天,一周未走完,牢门打开。
当先一人是大理寺卿,身后跟着典狱官。
“殿下,”典狱官打开食盒,取出小酒壶,“圣上念父子亲情,请您喝一杯酒。喝完好叙话。”
姜亦尘眯眼睛扫视酒杯,笑道:“软筋散?父皇倒是想多了,我不会跑的,”他说话慢悠悠的,掀眼皮看典狱官,“劳驾。”
典狱官斟酒一杯,送到他唇边。
酒是酒头,入口辛辣刮嗓子,没有半点回甘。
而烈酒助药性名不虚传,不肖须臾,无力感从姜亦尘内息升腾、游走全身,他幻觉有很多细小的麻点在肢体间泛滥,呼吸声旋即变得又绵又沉。
姜亦尘凭意志支着脊背,不让自己像一团烂泥。
“问吧。”他说话还是很轻,中气虚了些,反衬出火烧眉毛也不紧不慢的恣意。
问讯很没意思。
姜亦尘心知肚明圣上打什么主意,如他所料,对方问题翻来覆去,重点是他是否意图构陷太子。
姜亦尘把指控中的漏洞一一指出,比如“当年二殿下在信安做巡安使时,文和尚未出生,高家遗孀为何会将证据交予素未谋面的世子”;也比如“高瑜一直做外阜巡官,与姜灿毫无交集,遗孀怎么会请他来伸冤”;更比如,那遗孀状告皇子理当扣留,当堂杀威对峙,人呢?
他慢悠悠说话,句句直指矛盾核心,把大理寺卿闹得没辙,一旁书记都不知该如何记录。
车轱辘话纠缠了一个多时辰,大理寺卿脸色越发难看,长叹一声,轰书记回避,向典狱官对眼色。
后者将一方木盘承在姜亦尘面前,上面是泛着幽光的长针。
“殿下金枝玉叶,若有损伤,是伤天家颜面,所以,卑职给殿下选个好的,”典狱官声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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