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关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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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涂改划掉的字句,内容也从理智的分析逐渐偏向情绪的宣泄和对自我的怀疑。

    再到后来,就全剩下了情绪化的字眼,诸如“我恨你”、“不要离开我”、“为什么”、“我想你”、“别害怕我”,内容不断重复,字迹越发癫狂。

    令人感受到最强烈的视觉震撼的是,谢今越还在窗上一角写满了昀伊的名字,既像咒文,又似祝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少说也有数百个。

    每一个笔触或颤抖或用力的字眼,都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对祝昀伊的爱意和想念。

    乔屿失语地看着眼前的窗。

    这面窗远远看着,像是一堵由文字砌成的墙,可当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谢今越那混乱又脆弱,如同宇宙黑洞般正在崩塌的内心。

    所有的痛苦、不解、自责、爱与恨,全部不加遮掩,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这面窗上。

    仅仅只是看见前面的内容就令人鼻酸,而当瞧见右下角那一个又一个重复的“我错了”,乔屿突然红了眼眶。

    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猛地转过身背对了这面落地窗。

    “他爹的。”

    乔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抬起手臂胡乱地擦了擦眼睛,“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该死,害得老子都要哭了。”

    谢今越从来都是冷静而理智的,何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虽然脾气古怪,话少又不善表达,可在朋友们眼中一直都是绝对理性而可靠的存在。

    他这人面冷心热,行动永远先于言语,看似犀利不好相处,实则相识数载以来,大家都没少受到他无声的支持和照顾,这也使得几个朋友对他都有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乔屿也是如此。

    在他十四岁时,乔家的生意曾因为集团高层严重的决策错误而大受打击,一度式微,直到他堂哥上位后才力挽狂澜。

    在乔家落魄时,圈子里踩高捧低、落井下石的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乔屿自幼就是个高调的风云人物,受欢迎的同时难免惹人眼红,看不惯他的人有许多,因此他在那段时间里也遭遇过不少人明里暗里的针对。

    甚至有人嘲笑他是谢今越的小弟,人谢大少爷根本不搭理他,就他一个劲的热脸贴冷屁股,活像条谄媚的狗。

    乔屿为此气得半死。

    然而,没等他报复回去,那些嘲笑他的人便一个个全倒了楣,后来他才辗转从颜律口中得知是谢今越的手笔。

    乔屿的心情十分复杂。

    哪怕他对外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一朝从云端坠入泥地里,这股巨大而具毁灭性的落差和自卑感任谁都难以承受,更不用说他向来心高气傲。

    在那样艰难的境地下,仍有人愿意支持他、维护他,本该是件令人感动的事,偏偏那个人是谢今越。

    乔屿对谢今越是怀有非常强烈的竞争心态的,哪怕他视谢今越为此生最要好的朋友。

    谢今越对于他来说,既是挚友,也是劲敌。

    因为出身优渥又天资聪颖,对人性还有着非常敏锐的探知,世界在乔屿面前似乎没有什么想不通的道理,他很轻易就能做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情,因而也拥有着无比容易又无聊的人生。

    直到遇见了谢今越,乔屿那攻无不克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此生难敌的对手。

    起初他处处都想和谢今越较劲,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术也没办法彻底压过谢今越一头,甚至还反过来被他击败。

    乔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简直跟个刺头似的一天到晚缠着谢今越和他竞争,偏偏他做梦也想战胜的人根本不把这份竞争当作一回事。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两人的交情日益深厚,他开始把谢今越视为好友,然而深埋在内心深处的较劲之心却从未减灭分毫。

    那个年纪的少年最是心绪敏感而心高气傲,在自己最狼狈、最落魄的时候,被自己最想与之较劲也最想打败的人护住了,这实在是令自尊心大受打击的一件事。

    因此得知谢今越默默教训了那些嘲笑他的人之后,乔屿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向他表达感谢,而是跑到他面前狠狠地发了疯。

    具体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质问谢今越是不是也看不起他,是不是也觉得他落魄的模样很可笑,似乎还骂他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是个傲慢的混蛋。

    说到激动之处,貌似还很丢脸地哭了,乔屿至今都对这段往事不堪回首。

    至于那时的谢今越是什么反应呢?

    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就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看他发疯,等到他终于消停后才开口:“说完了?说完就走吧。”

    见他起身朝房外走去,乔屿呆呆地问:“去哪啊?”

    “去蹭饭,我姑姑说要请你哥吃饭。”

    谢今越一边说一边回头,在瞧见他满脸的鼻涕和眼泪后,竟然很可恶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道:“好丑,去把脸擦一擦,小心吓到别人。”

    乔屿仍傻站在原地,谢今越见状似是不耐烦了,挑着眉抛出一句:“不走吗?小弟。”

    这声“小弟”终于把乔屿的神智全拉回来了,下意识骂了句:“去你爹……他爹的小弟,老子才不是你小弟!”

    他胡乱地抬起手臂擦了擦脸,率先越过谢今越往外走,而后者则安静地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同行。

    直到上车前,他才压低声音十分别扭地朝着谢今越说了句蚂蚁才能听见的“谢谢”。

    谢今越没有回应,似是没有听见。

    乔屿知道他其实听见了,只是为了照顾他可怜的自尊心才装作没有听到。

    谢今越就是这样一个强大而傲慢,但又温柔而细腻的人,乔屿想,哪怕世界崩毁,他估计也永远会是这副冷淡且平静的模样。

    这样的人本该一辈子身处云端受人仰望,为何却为爱而坠入深渊,成了这副脆弱可怜又癫狂的模样?

    乔屿实在看得不忍又难受。

    离开客厅后,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终于在次卧的床上找到了人。

    谢今越把外套脱下来了,似是还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此刻他正躺在床上安睡,身上裹着一件淡粉色的被子,脑袋旁则团着条灰粉色的围巾。

    这模样看着实属有些滑稽,只因那件印着小花、已然有些微褪色的粉色小被子实在和他本人太不搭,看着并不像是他的东西。

    至于是谁的,不言而喻。

    眼见好友如同一只受伤的困兽般蜷缩在被子中,睡颜安稳,仿佛只有被带着那人气息的物品团团包裹才能睡着,乔屿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后,他烦躁地抹了把脸,心道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

    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吗!

    正感到有些抓狂时,乔屿突然想起了昀伊的心理疾病,于是再度安静下来。

    他不确定两人之所以分手是否与此有关,只觉得老天大概是想折磨他,否则为什么要让他分别知道这些事情。

    分手的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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