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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雾温》 20-30(第6/17页)
了,你在别人那受了委屈,转头冲我撒,算什么本事?”
他拧紧眉:“就这么有能耐?要不要我现在也给你开瓶酒,让你握着玻璃碴子对准我?为了那点钱,把自己扔进烂人窝里,林俏,你告诉我,值吗?!”
钱。又是钱。林俏闭上眼,眼泪终于不堪重负,直直坠下,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她依旧沉默。
他眼底乍起波澜。他不明白。
在包厢里,被人逼到那种地步,手划破那么长的口子,她都没掉一滴泪。现在,她却哭了,浑身力气像被抽干,连那点惯有的倔强也踪影全无。
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一缕冷清的月光斜映进来,照见她苍白如纸的脸。岑政这才注意到,她的唇上也失了血色。
林俏就这么看着他,下唇咬得发白,终于哽咽无力道:“对!在我这挣钱就是重要!比什么都重要!你不是去过我家吗?你不是看见了吗?我需要钱,很需要!可这跟你没有关系。”
话音砸落,车内死寂。
车外,陈祈僵在几步远的地方,咽了咽唾沫。
万事不上心如岑政,什么时候这个语气说过话?里边那姑娘,又哪来的胆子,敢这样很岑政吵?而岑政,又是哪来的耐心?
那天的画面,林俏记得很清楚,说出那句话时,心口像被碾过,疼得麻木,却又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她扭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泪水无声淌下。
良久,岑政弯身,捡起散落的纱布,轻轻放在座位上。半晌,一句冷冷淡淡的话,轻飘飘地落下:“行,林俏,你有志气。”
说完,他猛地推开车门,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恰好与几次想上前的陈祈四目相对。
陈祈表情一僵,看了眼车内,用口型无声问:怎么回事?
岑政满脸倦色,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烦躁。
他没回应,只在经过陈祈身边时,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冰碴子似的:“你送她回去,她本事大,再晚点,自己爬也能爬回去。”
冷风呼啸而过。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孤寂。陈祈话堵在喉咙里。
陈祈接过抛来的车钥匙:“你呢?”
“有人接。”岑政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消散在风里:“送她回去。路上,一个字都别提。”
陈祈点了点头,想到他今天大动干戈打了人,后续肯定要善后,终是没再多言。
林俏是陈祈送回去的,一路无言,她专心靠在车窗。
车门解锁,林俏低声道谢,她没有一丝力气,再去面对任何形式的关心或探究。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下车瞬间,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陈祈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林俏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
“还有事?”陈祈问。
“他的手……”林俏声音很轻,纠结半晌,留下一句:“受伤了。”
陈祈一愣,眼前人低眉垂眼,哪还有半分方才车内针锋相对的锋利。
他眨了眨桃花眼,语气缓和下来:“行,你放心,会处理。”
林俏点头,匆匆跑进了酒店大门。
后半夜,林俏辗转难眠。
争吵的画面、最后那句毫无温度的话,在脑海里循环不休。
她索性坐起身,抱着膝盖,怔怔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她记得,她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退无可退的时候,是岑政从天而降解了局面,她一开始明明想说的是“谢谢你”。
可不知怎么,话出口就变成了伤人的话。
她知道岑政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那怕是一点点。
所以连为什么去那里的解释都不会说。
心口那块大石,不仅没有挪开,反而沉得更深,堵得她呼吸艰难。
另一边,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岑政站在清冷的夜风里,一股深重的无力和自嘲涌上心头。
得知消息时压抑不住的烦躁,冲进包厢里看见一片狼藉的愤怒。
他出手把人打了,可然后呢。
烦躁没有散去,反而在寂静的夜里啃噬得更深。
不远处,车灯划过,鸣笛声短促。
就在那束强光掠过眼前的瞬间,他眼前突然浮现出包厢里的画面,她不管不顾抓着玻璃,泛红的眼,手心的鲜血…
其实那一刻,打开那扇门,看见她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身影时,他第一个念头,大概是想抱抱她。
*
岑政和岑溪为了一个姑娘大打出手的事第二天,在圈子里就传开了,那真是一片哗然,远在深圳的岑矜欲哭无泪。
岑老爷子大动肝火,骂他故意兄弟不睦,温老爷子也难掩怒气,斥他年轻气盛,冲动自掉身价。
连带着被朋友嘲讽一圈,被不知道多少人参了一本,难当大任。
发小尚熙州在国外时差没倒过来,听说之后惊叹于自家不食人家烟火的兄弟,怎么做出这浑事了,兴致勃勃打了半小时的越洋电话专门嘲讽,结果泄了劲,不得不感慨,岑政还得是岑政。
再丢份的事,人也一副云淡风轻。
林俏受到的问候不比岑政小,圈子就那么点,初澜更是传炸了,传言甚嚣尘上,她拒绝了秦隽程送她去机场,照常跟团队去机场,登机回深圳。
机场人来人往,她跟在队伍后面推着行李箱,偶尔抬起眼,机场大厅的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起一则新闻。
[城建集团违规排放污水致癌,受害者达三十余人,未支付受害家属赔偿款。]
那段录音也被爆出来,方淮之高高在上的承认自己做的恶。
她想过会快,但没有想过会这么快,林俏怔怔看着详情滚动字幕,登机后她掏出手机,发现这则消息正高挂热搜顶,底下讨论热烈,她眼泪毫无征兆流下来。
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飞机潜入云海,她再也看不清脚下这块土地,林俏想。
有关于这块土地上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吧。
连同那个人。
下午落地深圳回到公寓,她摊开自己的行李箱,望着自己空白的通告单发呆,陈岁宜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她应该很累,嗓音沙哑。
她只告诉林俏:“不会有人知道你参与这件事,你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母亲很快会被正名,赔偿款很快会到账。”
林俏迫不及待:“当年是谁伤的我妈妈,他们呢?他们会受到处罚吗?”
“一定会”陈岁宜认真道:“但你要等一等”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林俏握着手机,眉眼间的色彩渐渐褪去。
林俏回了青城老家,岑矜给她批了半个月的假,没有问她和岑政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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