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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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政到的时候,扫了眼车窗外,看见那个秘书已经躬下腰来给他开车门, 他皱了皱眉,王绪心领神会,先秘书一步解锁了车门,岑政自己推门下车。

    秘书扑了个空,心中有数, 上前迎笑道:“先生在楼上。”

    岑政没有看他, 王绪在旁客气的颔首。

    秘书是个人精, 父子俩不和这件事,不是个秘密。

    岑震人在二楼书房正泡着茶,岑政去到他书房的时候, 他正把泡好的茶斟出。

    岑政望了眼茶叶, 特供的。

    还真是白瞎了。

    岑震慢悠悠瞥了他一眼, 手里的茶杯落在紫檀桌面:“想起来找我了?上次不是在电话里很狂吗?”

    岑政不想和他废话, 把手里的文件甩过去,冷冷道:“你自己看。”

    岑震随便翻了两页,唇角是上位者惯有的讥讽的笑, 因为不悦皱着眉:“就为了这么一点事?你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赔偿款给了,方家进去了,还想怎样?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他说的太理所应当,岑政疲惫垂着眸,林俏在那间屋子里声嘶力竭的控诉回荡在耳边。

    “所以都是你干的?”岑政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岑震眼神锐利,茶水重重荡出:“当时形势特殊,方家先求了我,多一个把柄不是坏处,要做就做的绝一点。”

    岑政又看着他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到底在说什么?”岑震脸色沉下

    “你问我说什么?”岑政微抬了眸,走到他对面,把他面前的茶水,拿过,倒掉,岑震怒气直升,岑政头也不抬挡住他气势汹汹扬起的手。

    他淡淡道:“说说你做了这么恶心的事,现在被人知道了”他眼里的寒意浮现:“打算怎么办?很难理解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岑震表情不屑一顾,提醒着他:“你拿这个威胁我?别忘了你也姓岑。”

    “咚”的一声闷响,价值不菲的茶杯碎裂在地,岑政狭长的眸子里全是觉得可笑的戏谑:“是啊,我也姓岑,可也不止有我姓岑,你安置在香港的那个女儿,不也姓岑吗。”

    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卸了力,岑政厌恶这只手,曾经这个人就是用这只手,拿起刚硬的戒尺,拿起厚重的烟灰缸,拿起客厅里的电线。

    时间过得太久了,岑政只记得自己就跪在从前房子里的那间书房,笔直的挺着脊背,哪怕头破血流。

    岑震收回手,下一刻拍桌而起:“你姐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生完孩子她连假都不想要,她刚提了一级,满心要回到单位,你姐夫最近也要提,你爷爷一辈子清清白白,把名誉看的比谁重,你现在来问我威胁我,问我打算怎么办!”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岑政面目扭曲的吼:

    “是不是明天还要去审一遍你爷爷!我知道你厌恶我这个父亲,我明天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见得能诚心给我守一天灵堂!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知道这座城里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吗?多少巴不得把我们拉下来!”

    “你从小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因为当年我和你妈离婚,没人要你,你记恨到现在!你妈在巴黎做了手术,看都不去看!回国以后没有主动来看过我一次,还是为了这件小事,跑到我面前来胡扯。”

    岑震说的胸腔起伏怒气横生,岑政就静静看着指着他的这根手指,听完这些刺耳的话。

    他忽然想,十四岁那年,他掰断的是这一根吗。

    岑震自然不会多留他,说完这些话就让秘书送客了,秘书送他一路到车前,王绪开车门,岑政坐进去,他看了眼身后的楼宇,很快收回目光,侧对着秘书:“替我转告他,这不是一件小事。”

    秘书和他对上视线,几乎是一个瞬间,他隐隐觉得这事不会简单。

    回去的路上,岑政难得感到疲惫和倦怠,他仰着头靠着,都不用闭上眼睛,只要静一点,他脑海里就是林俏流着泪哭诉,和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他记得她哭泣时脊背一颤又一颤,记得她眼里成串的泪,他不能去想,他想那么一点,他就觉得心疼的要死了。

    岑政想,他不应该那么说话的,他去抱抱她,也是好的,

    可下一刻,他又忽然很讨厌自己这样的感觉,这样勉强被称为后悔的感觉。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对他这个样子,为什么她一点点的解释都不能跟他说,他不是要她怎么样,可最起码不是一开口就是分手。

    王绪在前面开车,只感觉后背被低气压笼罩,一点动静都不敢出。

    岑政摸出手机,删删减减,良久,最后望着窗外的灯火,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他问:“刘姨那边有消息吗?”

    “有的”王绪把话传达:“林小姐在您走之后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晚上也正常吃了饭,还和她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

    岑政升上车窗,淡声:“改道,今晚不去她那边。”

    夜色飞掠,王绪偶尔仰头看一眼窗外,无声感慨,今天晚上星星还不错。

    细看星光,看久了,眼睛也会被刺痛。

    可林俏却不觉得,她和刘姨坐在院子里,她记不清自己仰头仰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要把自己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刘姨感觉天气冷了,给她拿了件衣服披上,刘姨很少说话,只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林俏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想走很难,甚至不太现实。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会隐隐自嘲和失望,她觉得岑政或许从来没有改变过,还是只用这样的方式。

    她想和他谈一谈。

    林俏接下来,一个人在这间院子里呆了三天,她也沉得住气,她没办法出去,但她的手机可以继续使用,她给很多人照常联系发消息,跟没事人一样,唯独没有给岑政发过一条消息,她每天照常吃饭睡觉,还和刘姨一起研究菜品。

    她做饭一般就给刘姨打下手,第四天王绪来的时候,她正搬一个小马扎坐在树底下吃面条,那碗面她一连加了三勺辣椒油,整碗面都是红彤彤的,王绪走到她面前,看一眼都胃疼。

    林俏整张小脸扣在大碗里,抬眼一看他,直接就是一个看不够仗义朋友的眼神,把筷子往碗上一架,两条腿一搭。

    可怜了王绪,这几天跟在岑政身边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林俏这里,还不受待见。

    刘姨见王绪来了,忙捞了碗面条递过去,王绪笑着应了一声,还没端过来。

    林俏凉飕飕的来了句:“多吃几碗,天天帮他查这个弄那个多累啊,是不是啊”她冲王绪笑:“王助理。”

    王绪面上一热,放下了碗。

    走了。

    刘姨只笑不语,林俏看着王绪走了,身上那股子伶俐劲也没了。

    她坐回板凳上,把一碗面吃完,她其实很少会吃这么多,因为从前总是要工作,林俏是南方女孩,但她母亲是北方人,她父亲为了她母亲做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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