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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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在一块玩,岑政当老大,尚熙州拉着陈祈要当左右护法。

    陈祈又带上了秦悦,天知道秦悦有多绝望多无力,但她最后拒绝无望,还是被陈祈硬拉过去了。

    那场饭局岑政是最后来的。

    六月初,北京热得让人怀疑能把人烤熟,秦悦在他进屋的瞬间,生生咬断了嘴里的螃蟹壳,忽然感觉一阵寒意。

    岑政坐在她对面,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也很少说话,秦悦几次借着喝酒的机会瞟了眼对面。

    不上班的时候,岑政不穿正装,他穿一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外套,两条长腿被黑色长裤包裹,他整个人向后倚了点,不算太端正,但全然有自己的姿态,头顶灯光昏黄,偶尔听见尚熙州说到好笑的地方,他就晃着手里的酒杯,扯扯唇角,权当附和。

    尚熙州为了这个局,从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正儿八经挑了一堆女孩过来,全国顶尖的艺术学院,女孩们个个漂亮,秦悦都移不开眼。

    可岑政却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秦悦低下头重新喝酒,不禁在心底叹气,看着哪里像是失恋的样子。

    这人确实很有资本,光这一张脸和这种姿态,谁能不爱。

    饭局后期,秦悦实在是看不下去尚熙州恨不得当场要给岑政相亲的决心,扯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呆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还没在洗手台洗完手。

    再一定睛一看,就见岑政站在另一侧,他没洗手,点了根烟在抽,青白的烟雾缭绕。

    秦悦吓了一跳,不过她又发现,岑政看也没看她一眼,提起的心落下去了。

    手机里有消息提示音,她把这条消息当成救命稻草,直接点开了。

    下一秒,林俏发给她的语音,直接在不算宽大的洗手台外放。

    语音的内容很简单,刚才在卫生间里,秦悦问了林俏,问她老是骑车会不会很累,这条语音,林俏就告诉她,可能是最近骑车骑多了,膝盖还是会有点疼。

    林俏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带点青城那边软糯的语调,平常只要不是故意刺人,说起话来听起来总是温柔又柔软。

    秦悦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俏这条语音已经被完整播完,那一刻她恨不得整个世界毁灭,她透过镜子,瞥了眼一侧的人,发现他神色还是没太大波动。

    她照常拿过手机准备离开,提着口气走到岑政面前,刚要走过,岑政抬眸,透过一点烟雾,和她分毫不差对视。

    秦悦僵住,可能因为心里有鬼,缓了三秒才恢复正常。

    岑政看了她几眼,把烟摁灭:“你上个月去见她了?”

    “见了啊。”秦悦对他做不出什么好脸色,很快道,“她好得很,我看您也好得很,我看这手分的值,对你们两个都好。”

    话里话外,都是生怕他再去找林俏。

    岑政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他重新抬眸,和她再次对视的几秒里,秦悦以为他会问她林俏在哪,或者想方设法从她嘴里套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岑政很快就走了。

    秦悦后知后觉,更加觉得这手分的值,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是近乎笃定地认为,这人高傲冷漠,还颇有几分无情无义的潜质!

    岑政浑然不知,秦悦背地里给他下了一个什么定论,他那晚喝了酒没办法开车,接近夜里十二点,他也不想麻烦王绪,叫了一个代驾送他回去。

    车子开过一条条大道,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哪怕闭上眼睛,耳边莫名全是林俏那条语音。

    软软的,带着笑意和一点点的委屈埋怨,还有撒娇。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发这条语音时的表情,大概是微微皱着眉,唇边带着笑。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他这么说过话了,可也只是不跟他这么说话。

    想到这,他头又开始疼,伸出一只手覆在额头,仰着头自嘲地凉凉一笑。

    深夜他睡不着觉,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起来喝水。

    一杯冰水下去,胃又开始痛。

    他又从家里翻出盒药,那是盒没开封的药,他垂着眸准备打开,下一秒眸色深了深。

    药盒连带着药片一起掉落在地,他借着一盏小夜灯,捏着手里的字条看。

    字条上的字娟秀清丽,只有短短两行,末尾配着一个黑笔画的颜文字。

    [岑政,你又喝很久酒了?胃痛是不是?!快点吃药!实在很痛要去医院哦!o( ̄ヘ ̄o#)]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顺便看了眼下面的日期,是今年年初,他把这张字条揉皱塞进口袋。

    大概没人能相信,写下这样两行字的人,心比铁还硬。

    他没吃药,回到房间,忍着胃底的痛,心里起了一阵烦闷的火气,不是忽然起的,是一直扎根在心里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

    他带着点不屑,其实上面的字也就止在了娟秀清丽那里,结构没有一点考究和美感。

    可是没有办法,他就是重新把这张字条展开,抚平,最后吸了一口气,放回到床边的抽屉。

    第二天岑政姐姐的孩子办满月宴,闵家和岑家在京大摆筵席,来的是各界名流。他姐姐算是低嫁,温岑两家联姻生下来的家族长女,名望和背景数一数二。

    可到了结婚的时候,却说一不二嫁去了闵家,闵家长期盘踞南方,势力自然不容小觑,可和温岑两家是不一样的。

    他姐姐的婚事当年并没有太多人看好,陈玢结婚的那天,他母亲没有出席,岑政坐红眼航班从美国回来,他那年16岁,少年初长成。

    陈玢换好婚纱坐在床上,姐弟二人久违谈了一次心。

    “阿政,妈妈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很潇洒恣意,她骨子里骄傲,被钱权滋养了一辈子,爸爸同样固执己见,这些年身边的人没断过。”

    “我们父母的婚姻太过失败,所以我选择了你姐夫,我和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相识,没有太多浪漫的桥段,他温厚踏实清润,我很爱他,很满足。”

    陈玢当时望着即将升起的朝阳,侧眸望着自己的弟弟,她一直都知道,他是父母婚姻里最大的牺牲品:“阿政,姐姐也希望你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

    如今六年过去,陈玢孩子都已经有了两个,她仍然记得当初那番话,也同样记得当时身旁少年漆黑清冷的眸子。

    她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孩子,递到了丈夫手里,陈玢必须承认,她当初是庆幸岑政是那个眼神的。

    她有私心,家族的权利需要维系,而两姓结亲就是最好的方式,她选择了自由,就要有人承担责任。

    陈玢想了想,把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她想,都一个半月了,既然放下了,不如就彻底些。

    她刚出月子不能见风,岑政进屋的时候,像是随手一般关紧了窗户,坐到她对面,抬了眸子问:“什么事?”

    而后慢慢补了个字:“姐。”

    “是有点事。”陈玢看着他,直接问,“你和那个姑娘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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