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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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字都直戳他的心肺。

    岑政拧着眉,闭上眼低下头。

    “什么理由,什么苦衷,都他妈是假的,你就是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

    房间里的光线亮了一些。林俏看着他挺阔的肩膀塌下,看着他眼角坠下两滴泪。

    那两滴泪鬼使神差地像是落进了她心尖,烫得她发疼,她偏过头,飞快擦了下眼角。

    林俏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她说了这么多,他总会想明白的。她起身想要离开,刚走出去三步,岑政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那里现在还很平,却已经在无声孕育着一个生命。

    快要走到里门时,身后的男人开口:“林俏,你不要TA,我要TA。”

    那是一道极致痛苦、极致隐忍的男声。

    林俏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鼻尖忽然骤酸。她转身,岑政半边身子被黑暗吞没,眼眶里还含着微末的泪。

    他与黑暗的天花板对望,嗓音沙哑,再次重复:“你不是想走吗?孩子生下来,我就放你走。”

    林俏心里一刺,忽然可悲地笑了。

    她低下头,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清冷疏离,一身傲骨。

    后来,她见到他骨子里的模样,知道他的狼狈,看见他的伤痕。

    她很喜欢他,她太爱他,一点点拥抱、治愈他。

    他也用尽所有力气去改变,去迁就。

    可最后呢。

    好像是在最美好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她承认自己利用、欺骗、隐瞒。

    他也变得比从前还要坏。

    “俏俏。”岑政这样叫她。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可能赢过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林俏抿了抿唇,忍着翻涌的涩意。

    岑政说:“我没办法了,生下孩子,我放你走。”

    林俏其实想说,和这个没有关系,不是可以这么算的,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他刚刚竟然对着她流了泪,她那样清晰地看见了他的痛苦。

    林俏问自己,是她造成的吗?

    她问不出答案,也没有办法点头,没有办法摇头,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是岑政先推门出去了。

    十月份天气冷了很多,叶子落了一次又一次。刘姨起得早,老人家拿着大扫帚清扫院子。林俏也没再睡着。

    她坐在房间里,哪怕放空脑袋,脑海里也都是岑政对着她、眼里含着泪的模样。

    只能静静听着每一次扫帚触碰青石砖的声响。

    那天早饭桌上也只有她和刘姨两个人。林俏搅弄着碗里的燕窝,一口也吃不下去。刘姨起得很早,不是没听见屋里的动静,老人家见她吃不下去,也没逼着,毕竟是心上的病。

    上午林俏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回来后和刘姨也不太说话。那天是刘姨主动搬了椅子坐到她身旁,拉过了她的手。

    林俏尊重老人家,自然不会挣脱。

    刘姨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林俏这双手生得也好,皮肤白皙,十指纤细,骨肉匀称。

    偏偏掌心那道疤破了美感。刘姨摸过那条凸起的疤,林俏这时垂眸望了望——这是她去年在西藏留下的。那会儿她跟岑政在北京吵得不可开交。

    她为了躲他去西藏,被岑溪拦了,在酒局上听见岑溪骂岑政,干脆利落磕碎酒瓶,握着块碎玻璃上去扎他。

    她那会儿多勇敢热烈,现在不会了。

    可这道疤却永远刻下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她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刘姨目光已经落在她略微泛白的脸上,老人家静静道:“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小政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今天我就不妨僭越,透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当年小政父亲私生子的事被发现,温家的小姐怀了孕,是个女孩,都五个多月大了。事情闹到小政奶奶那里,老太太为了岑家的面子,第一时间没向着温家的小姐。温家的小姐有脾气也骄傲,把医生请到家里,五个月大的孩子被引产下来的时候都会动了。那团血肉被直接送到老太太面前,小政是眼睁睁看着的。”

    “他那会儿才五六岁的年纪,因着这件事做了好几年的噩梦,一辈子的阴影啊,林小姐。”刘姨也不知她究竟会不会动容,“你如今要是怀了孕,要是去打掉,小政一定是接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80章一定会破的……

    嗯 一定会的!

    两个人很符合一句歌词“爱你也没办法,恨你也没办法”

    第77章 暂平 “你不想要

    这件事年份久远, 当年那盆血水惊的老太太当场晕了,岑政那年才五六岁,多小的孩子啊, 家里佣人不敢上前, 他就寻了块东西盖上。

    林俏就这么听着,她没有办法想象,五六岁的小男孩,看着一团血肉,看着成型的妹妹,那瞬间的冲击。

    所以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小孩也变成那个样子吗?

    刘姨察觉到,她手明显僵了, 接着道:“他父母婚姻状况一直不好,小溪没被发现之前,两人便动辄动手吵架,玢儿当时寄宿在学校,小政一看打架, 就挺着脊背挡在父母中间, 被误伤的狠了, 他父母自然也就停了,小政当年还同我讲过,妹妹生下来他要护着妹妹, 可…… 哎”

    这不是一桩光鲜的事,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提及。

    可她或许是想那个记忆里总是沉默的受下所有, 被自己父亲罚跪在门前, 还是挺直了脊背的那个小男孩,争上一争。

    老人家一双眼看的准,堵的就是林俏会心软, 她知道这不公平,但原谅她,总归是向着看着长大的小男孩。

    林俏知道,他小时候过得不太容易,可他没在她面前提过一嘴,哪怕他知道,她其实是个心软的人。

    林俏早就在心里暗自发过誓,不会再为岑政起任何波动了,不是因为多失望多恨他,只是两个人都经不起任何波动了。

    她从前就是会心软,她的心软对他而言就是甜头。

    她知道,自己也是有错的,如果她一开始就狠下心来,不喜欢他,不对他好那么一丁点,她和岑政不会是今天这一步。

    可她现在坐在这方院子里,秋日晴朗的日光洒下,手被刘姨握着,老人家那番话还回响在耳边,脑海里岑政那双含泪的眼睛又浮现。

    林俏另外一只手抚上小腹,自从知道怀孕以后,她很少很少会这么做。

    现在孩子月份太小,胎心都刚刚有,动都不会动一下。

    可能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掌下那块皮肤里,像有一个小心跳,一震又一震。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深处流淌的苦涩,能不能称为心疼。

    林俏抽出被刘姨握着的手,刘姨没执意拉着,老人家向上望,就见漂亮的眼睛失了大半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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