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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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视线。

    从从的表情很淡,只有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冀,他口齿清晰的说:“妈妈,你有时间,可不可以,来看一看从从和爸爸,家里一直只有从从和爸爸两个人,好无聊。”

    林俏心里一酸,转过了头,指尖骤紧,她没给从从确切的答案,就说:“不要让姑姑等太久。”

    陈玢抹了下眼角,带着乔仪从门后出来,把从从拉了过来。

    从从格外聪明,可以听懂弦外之音,但他并没有很伤心,可能只是,爸爸还没有让妈妈原谅他吧。

    回去的路上只有乔仪还有心情用平板看电视剧,陈玢和从从都不吭声。

    车子开进岑家大院,老保姆出来迎,招呼着他们上饭桌。

    今天饭桌上岑震也在,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岑震的饭桌,岑政就不过去,今天也是一样,只有从从一个人。

    岑震看见从从进来,就给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把从从引到岑震身边坐,从从把蛋糕放好,冲他道:“爷爷好。”

    岑震立马笑盈盈的应了一声,对面的陈玢抬头看了一眼,专心给老爷子弄吃食,没吭声。

    岑震摸了摸从从的头,笑着道:“昨天是从从的生日,爷爷没给你礼物,这不今天来,补送你一个,你爸爸小时候也喜欢玩这个。”

    秘书把一个大盒子拿出来,陈玢又看了一眼,是个限量联名款的积木,有价无市,也是难为六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在官场纵横,还能有这个闲心搜罗。

    岑震看见从从的蛋糕,仍然是笑着的,问他,怎么还带蛋糕回来,是要带回去给爸爸吃吗?

    从从忽然抬起头,摇了摇:“妈妈给我买的,还有爷爷,爸爸不可以吃蛋糕,他对鸡蛋过敏。”

    岑震愣了,被警卫搀下来的老爷子也没想到。

    陈玢没出声打破僵局,她又看了眼那个积木,忽然闭眼,她把饭弄好递到主位上,面不改色:“是真的,阿政对鸡蛋过敏,他自己没说过,我也是几年前听人家姑娘跟我说的才知道,当时人家怀着孕,跟阿政吵得天翻地覆,都惦记着阿政生日,让刘姨送了长寿面,还给点了蛋糕。”

    陈玢笑了笑,笑容很淡:“说起来也挺惭愧,我当时都不记得阿政的生日,现在也记不太清”她看着岑震:“爸,不知道您还记得阿政生日是什么时候吗?还有阿政小时候是喜欢玩这些积木,不过您跟妈吵架的时候,一般都被你们砸了。”

    岑震讪讪止住了话,老爷子略带不满的看了陈玢一眼。

    陈玢也不再多说,那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她第一个带两个孩子离席,要不是看着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同岑震做。

    岑政把车停在大院门口,算准了时间下车接从从。

    他刚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了,六月中旬的天,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被扯掉,西裤一丝不苟贴着长腿,晚上八点多,夏风徐徐,他站在车旁,远远看见从从抱着个要比他高的盒子,亦步亦趋的,觉得好玩弯了点唇角。

    院子里偶尔进来几辆车,不出意外的,后排都降下了车窗,和他打招呼。

    陈玢听着耳边一句又一句的,要多婉转有多婉转的岑政哥,再看岑政连刚才的笑都敛了,冷冷淡淡冲人颔首。

    从从加快速度跑过去,到最后的时候,直接冲进岑政怀里。

    岑政把从从揽到跟前,顺手把他手里的大盒子接到自己手里,从从抬头看他,他低头适时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逗他。

    这是属于父子之间的小默契。

    从从噗嗤一声笑出来,岑政也笑了。

    陈玢在后面看着,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看过,弟弟这个样子了。

    她上前把从从的蛋糕递过去,岑政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笑意还没褪尽。

    他扫了两眼,问从从:“从来没见你吃过蛋糕。”

    乔仪早就憋不住了,她跳出来:“舅舅不是的,这个不是从从要买的,是他妈妈。哦不对,”她觉得这样说不太好,想了想改口:“是舅舅以前的女朋友,从从弟弟的妈妈,给从从弟弟买的。”

    岑政脸上的笑敛尽,他看陈玢,陈玢顿了两秒,点头。

    点完头,她就薅过乔仪的衣领子,头也不回把人揪走了。

    从从听着表姐被鬼哭狼嚎的带走,他也有点忐忑,他仰着头望岑政,发现爸爸脸色不太好看,眨了两下眼。

    几乎是瞬间,岑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烟消云散。

    他帮从从打开车门,让他进去,自己拎着蛋糕从另一边上车。

    俯身帮从从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从从回家路上一言不发,岑政也不主动找他说话,偶尔点点方向盘,透过镜子瞟他一眼。

    到了家,车子停在停车场,从从还是不吭声,岑政点了两下方向盘,半垂着眼睫直接问:“碰见你妈了?”

    从从点了点头。

    岑政又问:“东西也是你妈给你买的?”

    从从仍然点头。

    “岑霁珩。”岑政不冷不热叫他名字,开始跟他算账。

    从从心里绽开一个哭脸,他听见爸爸不咸不淡的问他:“爸爸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去打扰妈妈。”

    从从不躲不避的看着岑政,什么都不说。

    岑政拧了眉,盯着他眸光滚动,反问:“我没说过么?”

    从从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被盯的莫名委屈,他把蛋糕拿过来,抱在怀里:“我没有去打扰妈妈,是妈妈也刚好在那家店里。”

    岑政缓了口气:“妈妈刚好在那家店里,所以你就突然去找她了?”

    从从知道,爸爸虽然平时疼自己,但是不好糊弄,可他就是越想越委屈,想到最后眼泪都掉下来。

    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太想妈妈了,我就见过她一次,连知道妈妈叫什么名字,都是乔仪姐姐告诉我的,爸爸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尚叔叔说,不要在你面前提妈妈,不然你会难过,从从没有提过,可是从从只是碰见妈妈,想让妈妈抱抱我而已,妈妈很好,第一时间就抱了从从。”

    从从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从小到大很少哭,岑政一看他哭,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抽过纸给从从擦眼泪,从从才不要他擦,夺过来自己擦。

    岑政越看越熟悉,这样子还真是跟他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让他心软,要怎么说话,都遗传的明明白白。

    他偏过头叹气,从从忍着想哭的冲动,自己擦完眼泪。

    岑政眸光柔了很多,低低的问:“你跟妈妈还说什么了?”

    从从什么也不怕了:“我还对妈妈说,让她有时间,来看看我和爸爸,我说家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个人,太无聊了,但是妈妈没有答应。”

    但是妈妈没有答应。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乍一听,岑政心底还是抽痛了几下,

    他静了静,解锁车门,让从从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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