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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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俏不知道他眼里为什么写着一种懒得拆穿你的感觉。

    反正从从是第一个不同意,嘴边米粒还没擦干净,就把米饭推回面前,仰着头看她表示反对:“妈妈,你要吃饭,你带从从的时候,在车里也吃得好少。”

    林俏被父子俩架住,没再说什么,努力开始吃饭。

    她对天发誓,真的不是她不想吃,是她吃不下,她总是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咽个口水都能感受到那种异物感,这个症状已经三年了。

    她跑过医院,做过各种检查都无果,最后去了心理科,医生告诉她,是心理疾病引起的。

    找不到病因没办法对症治疗,三年来都是这样。

    岑政就看着她,看她那么艰难地吃着饭,跟上刑一样。

    林俏好不容易咽下去两口,不经意抬眸看了岑政一眼,自己都有点愣住。

    她好像从他眼里,看见了很深很浓的…… 心疼。

    好端端的。

    又怎么了。

    林俏把头重新低下去,努力吃饭。

    这次没吃几口,就被岑政拿过去,他低着头,把她的饭倒在自己碗里:“吃不下去,就不要勉强。”

    林俏在心里哦了一声。

    她刚才其实吃了几筷子。

    她觉得时间实在是太神奇,从前的岑政,做饭和浪费食物没有区别。

    她至今都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生病又赶上阿姨请假,他在家里照着网上的教程给她蒸鸡蛋羹,最后煮成了鸡蛋汤。

    当时给在病中的林俏,在他怀里笑得差点喘不上气,她当时说,你好歹滕校毕业,怎么连鸡蛋羹都不会蒸。

    现在他的厨艺,实在是好了太多。

    她先从饭桌上下去,去帮两个人收拾房间,她家里就两个房间,一个是她妹妹偶尔过来住,一个是她自己的卧室。

    林俏两相比较之下,还是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出来,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柜子,取了没用过的四件套给换上。

    最重要的是,把自己要吃的药先拿出来,然后把抽屉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给锁上。

    好在她房间里就有水,囫囵把药吞了下去。

    出去的时候,岑政把碗筷都收拾好了,正陪从从看电视,她在房门前驻足了一会。

    说是陪从从看也不算,他时不时也会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但即使一个眼神都不给从从,也能轻而易举接住从从抛过来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企鹅头顶是黑的,肚子是白的?”

    岑政目光淡淡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余光扫了一眼电视里憨乎乎的企鹅,随口答道:“因为它晒太阳只晒到了后背,肚子藏在下面没晒到。”

    从从立马又抛出新问题:“那企鹅为什么不会飞呀?它长了翅膀的呀。”

    “翅膀太短,身体太胖,飞不起来。”岑政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语气漫不经心。

    “那企鹅睡觉的时候,是站着睡还是躺着睡呀?”

    “大部分时候都站着睡,时刻要提防坏人。”

    “那企鹅生活在南极不怕冷吗?”

    “它们天生不怕冷,就像从从不怕春天的太阳。”

    “企鹅可以和小兔子做朋友吗?”

    “它们离得太远,碰不到面。”

    从从点了点头,又开始施展莫名的招式,两只手冲岑政挥舞着,岑政一只手打着字,腾出一只手悉数应对接招。

    最后把从从手握住,偏过头亲了亲他额头,让他别闹了。

    这时从从忽然扭头,看向不远处林俏,脆生生地喊:“妈妈,你也过来一起看企鹅好不好?陪着我和爸爸一起看。”

    岑政顺着孩子的目光望过去,漆黑的眼眸里盛着浅淡笑意,静静地等着她走过来。

    林俏点了点头,走过去。

    那是一种尖锐的碎冰,缓缓融化的感觉。

    从从一过十点钟就困得眼皮子打架,岑政把他抱起来,林俏把电视关了,走到他跟前,顶着柔和的光,踮起脚又亲了亲从从的脸颊,不知不觉弯了眼。

    岑政无意识屏住呼吸,睫毛颤了颤。

    林俏浑然不觉,给他指了间屋,让他带从从进去睡,然后就回了另一间房子。

    另一间房子带一个淋浴间,林俏洗完澡,难得没有被困意缠上,把头发包起来,翻出她妹妹的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小习惯。

    她写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困意。

    另一间屋子里的岑政,他也睡不着。

    他刚带着从从进来就知道,这一定是她的房间。

    能换新的都换新的了,但他躺在床上,还是能嗅见,很浅淡的,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也是很久都没变得,从前两个人在一起,住在璟澜府,在她房间里都记不清有过多少次。

    从从在他旁边睡得正香,岑政也不好多动,今天晚上看她那么吃饭,沈文俊的话又开始回荡在耳边,还有她吃那几筷子菜时的表情,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要怎么跟她说,跟她说从从六个月就开始吃辅食,从从六个月开始,吃的每一顿饭,绝大部分都是他做。

    从从小时候身体不好嘴巴还叼还认人,家里的阿姨根本带不了,他一边抱着哄从从,一边在厨房忙活,再不会做饭也练出来了。

    从从三岁之前,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不知不觉想的多了,想到以前夜里也有被磨到崩溃的时候,身心俱疲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就想她。

    是啊,想她。

    那个她现在就在他对门。

    想到这,岑政下床,打开门出去。

    走到林俏房门前,才发现自己还像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想给她发消息,发现自己手机还在房间。

    想敲门又怕她睡着了。

    林俏写完一篇东西,想喝水才想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寻了她妹妹的杯子打算出去接水。

    一打开门,也辛亏是她心脏没什么毛病,加上从前就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不然看见门前这个,顶着头黑发,一脸幽怨的岑政,估计能给她吓的直接过去。

    两人面对面,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岑政看她,发现她发稍还有点潮,眼里也有点湿漉漉的,他视线克制着没再向下。

    林俏大脑疯狂转动,把水杯拎出来,主动开口:“你来找我吗?”

    岑政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就盯着她,眼里带着不自知的温度,灼的林俏有点难受。

    林俏想朝旁边走一步,下一秒岑政点头还是看着她:“是有点事。”

    林俏听他这个语气,又看他这个表情,垂着眸道:“那些都是借位。”

    岑政愣了半秒,后知后觉,她在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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