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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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太苦了。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林俏也不想剖析。

    晚上依旧是习惯的洗漱睡觉,临睡前她仰头望着房车顶,她答应的是干脆,但周甯不会知道,本来她下意识是想拒绝的,毕竟她和岑政说的那么清楚。

    但话到嘴边,转念一顿,从从那张脸就浮现在自己的脑海。

    孩子是孩子,岑政是岑政。

    是啊,林俏想,如果她爱从从,应该要满足他的愿望,而不是自作主张的为他好。

    她夜里久违的失眠,第二天早上起床,化妆师来给她上妆,问了她一嘴,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林俏没答上来,随口糊弄过去,茉茉在一旁用她手机帮她打卡签到,签到完顺便帮她清空后台。

    无意间瞥见其他页面,其中一个最为醒目。

    是一个搜索软件的截面,看时间是凌晨三点。

    搜索内容也很奇怪。

    五岁的小男孩喜欢什么

    茉茉狐疑的看了眼林俏,说服自己是为了,以后的孩子戏份,把后台清完了。

    一整天的拍摄紧锣密鼓,晚上八点多才收工,对手戏女演员在收工后,主动来找她磨情绪,林俏被绊住在片场,她有点躁,尽力沉下心。

    不知道怎么被李至杨看出不对,李至杨挥了挥手,让两个人都抓紧走,李至杨身旁的助理笑着打趣:“俏俏,今儿这么开心呢。”

    林俏愣了一秒,抿唇很淡的笑了笑走出去。

    她的车子离片场不远,越靠近房车,她心跳的越快,她对从从的了解实在太少,面对路边的商店,都踌躇不前,不知道进去要买什么。

    索性什么都没有买,她远远望见自己的房车,发现是亮的,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跟前时,她深吸了两口气,先前那些虚无缥缈的,像雾一样的思绪,都落了地。

    她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小男孩,顶着一头茂密的黑发,趴在沙发上自己玩东西。

    大概是听见声响,从从转过头,林俏正和他对上视线,看见那张脸,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从从立刻从沙发上起来,林俏把门关上,再回头从从已经走到她面前,眨着眼望着她。

    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表情,从从就上前紧紧抱住了她,瞬间的重量贯穿她,那是一种一切都落在了实处的感觉。

    林俏感觉胸口下方那里毛茸茸的,带起一团的温热,她可以闻见从从身上的味道,和岑政很像但又有点不同。

    她鼻尖隐隐的发酸,有一种很难言的愧疚,她记得,自己当初是坚持要打掉他的,不要他的,可从从不会知道,他正这样真挚的抱着自己。

    林俏弯腰用额头抵着从从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说的那样温柔:“从从,妈妈很开心,你可以来看妈妈,”

    从从点了点头,把妈妈抱得更紧了。

    林俏松了一口气,知道从从最后那点忐忑应该没了。

    她第一次带孩子,只能一点点的了解从从,她陪从从一起拼积木,从从告诉他,爸爸每天都会陪他玩。

    她给从从讲故事,从从告诉她,爸爸每晚都给自己讲故事,她牵着他的手出去看星星。

    掌心里的小手温热,林俏还记得,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去做排畸,没有看孩子一眼,后来除夕夜,岑政把孩子的4D图像递给她看。

    她就看了一眼,刚好瞥到的就是一只小手。

    当时她想,怎么五个月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还这么小呢。

    可是现在,孩子都已经五岁,长到她胸口了。

    她思绪归拢问从从:“喜欢看星星吗?”

    从从点点头,他侧过头看着林俏,小家伙胸有成竹的:“爸爸经常抱着我看,那颗”他指过去:“叫木星,象征美好和幸运,那颗叫天狼,在希腊语有炽热的意思。”

    “都是你爸爸告诉你的吗?”林俏问

    “对啊”从从点头,稚嫩的童声,一字一句道:“尚叔叔告诉我说,爸爸十几岁,一个人在国外读书,经常去看星星,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林俏揣摩着这几个字,她把从从搂紧,笑着说:“你爸爸说的没错。”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她和岑政爬到山顶看星星,她洋洋自得的向他介绍星星。

    原来,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外面蚊子多,星星也看不了太久,从从自己去淋浴间洗完澡,出来后林俏帮他吹头发,指尖掠过时,那种硬扎的触感,让她想到岑政。

    他的头发也是那样。

    从从玩的累了,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林俏牵着他去小床上睡觉,从从听话的躺下去,他随手抽过床头的一本厚笔记本。

    林俏害怕砸到他,扶了那个本子一下,从从打开,发现里边是一篇又一篇诗词。

    从从虽然只有五岁,但他认识的字很多,可他今天不想读,他把笔记本递给妈妈,让妈妈给他读。

    林俏接过沉甸甸的笔记本,温柔笑了笑,开始轻声缓缓给他读:“前额多平静,两鬓多安详”

    每个字都读的那样柔和,读完这句话,她就顿了顿,看着困意上涌的从从。

    她顿完接着缓缓的读:“小脚像两个蛤蜊,两肋像鱼儿一样”

    从从彻底闭上眼,最后只看到妈妈身后,洒下了很多道月光下来,从从想,如果爸爸也在就好了。

    林俏看他睡下,什么动作都不再有,安静了两分钟,伸手又很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从从睡着的样子很像岑政,大概是整张脸只有眼睛不像他的原因。

    本来可以像八分,但因为记忆里的岑政,睡着后总是下意识地蹙着眉,她从前躺在他身边,总会带着莫名的虔诚,抚平他的眉头。

    而从从不会,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也因为这个,原本八分就落成了七分。

    林俏看着看着,心里隐隐发涩,她还记得从从在她肚子里第一次动是什么时候。

    记得从从第一次踢她是什么时候。

    记得当时肚子大了,岑政每次隔着肚皮听他,从从是怎么样在她肚子里翻身的。

    记得八九个月的时候,她躺在床上,有时候会煞有其事的和从从谈条件。

    她就在没有人的时候,摸着肚子,她没有给孩子起小名,声音很小很小的,叫肚子里的孩子,宝宝。

    她说,宝宝,你要体谅一点妈妈啊,按时健康的出来。

    有人说她心狠,说她无情,说她不要从从,连秦悦偶尔也打趣说,佩服她的铁石心肠,她辩无可辩,可也觉得那些话,对她有失公允。

    林俏低下头,她想到这首诗最后的一段话,在心里默默对从从读完:我守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熟睡的模样,心中充满无限柔情,爱你爱到地老天荒。

    她俯身,轻轻在从从额间落下一个吻,帮他掖好了被角,自己才走出去,蹲在房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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