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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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停顿一下,似乎在思量用词:“这般……招蜂引蝶。”

    裴疏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真正‘招蜂惹蝶’的她本人摸了摸鼻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便把话题带了过去。

    自那日之后,红禾便越来越经常见到程锦容与裴疏出门。

    程锦容与裴疏同岁,他发育得晚,总爱黏在裴疏身后,一张嘴每天都是裴兄长裴兄短,一双手更是不安分,不是搂着裴疏就是拉着裴疏,红禾在后头跟着,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那时她夜里整宿整宿都睡不好觉,做噩梦都是程锦容有一天拍着裴疏的肩说:呀!裴兄,你怎是个女子?

    又或者是程锦容哪天跟裴疏手拉着手跪在老夫人面前说:老夫人,我们二人情意相投,请您成全我们这对断袖!

    每每梦醒,红禾都觉得天崩地裂。

    后来有次裴疏外出,她将这梦说给老夫人逗趣,乐得她老人家捧腹大笑,但笑掉了眼泪之后老夫人便有些忧心忡忡了。

    老夫人整夜也开始睡不好觉了。

    她一开始担心裴疏情窦初开,喜欢上同行的程锦容,但观察了一阵后,老夫人又开始忧心,觉得裴疏开窍实在太晚。

    直到有一天老夫人实在没忍住,拉着红禾说:“红禾啊,我慈儿最终不会是个磨镜吧?”

    想到这里,老夫人的天也塌了。

    于是再后来有一段时间她老人家便把裴疏拘在家里给她念话本子听。

    “慈儿啊,你看这话本里的小姐跟书生私奔……呃、这行为虽然为人不耻,但是他们二人好歹是……”‘男女之情’四个字在老夫人嘴边含了半晌,最终在对上孙女茫然的视线时这四个字又掉进了肚子里。

    裴疏那会儿完全没跟上老夫人的脑回路,她觉得自己这个祖母有时候跳脱得都不太像这个时代的女子,见老夫人不说话,她懵懵地问:“祖母,你是要孙儿给你找几本类似剧情的话本子吗?”

    老夫人满腹慈心被孙女的回话噎的不上不下,祖孙二人小眼瞪大眼看了对方半晌都没得出什么结论来。

    后来还是太子多日未见裴疏进宫,特地出宫进裴府才把人领了出来。

    红禾本以为这日子要一直这般过下去,直到大雍四十年,裴疏从柳州归来后将自己锁在房中三日滴水未沾。

    红禾跟青烛在外急得团团转。

    但裴疏却一言不发,直到三日后她出门,红禾担忧的看她,却见她如同往日一般露出笑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你们怎么在我门外待这么久?”

    裴疏笑得如同以往一般没有任何区别,但是红禾却在那一瞬间听见了什么东西崩塌的巨响,她茫然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红禾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镜子里裴疏淡漠的神情。

    见红禾许久未动,镜子里的裴疏歪了歪脑袋,目光略带疑问的看她。

    不知为何,在目光与镜中裴疏对视上的这一瞬间,红禾的眼眶涌出了泪。

    明明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对视。

    明明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

    但那个会大笑大闹、鲜活的、扛着她跟青烛跑的小姐却再也回不来了。

    裴疏变得越来越像祠堂里的神像,她无波无澜隔着镜子淡淡看着自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必说。

    第27章 醉酒

    铜镜模糊, 看不清人的神色,裴疏坐在梳妆台前,一头长发已经被红禾束进发冠。

    她见身后的红禾许久未动,有些疑惑地出声:“怎么了?”

    “只是许久未听您提起程大人了。”裴疏脑后有一缕长发藏在衣领里, 红禾伸手将那缕长发抽出, 眼里的泪意已经收干,她垂眸, 手上的动作细致:“奴婢一时间竟然都有些想不起程大人的模样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提起过程锦容了吗?

    裴疏愣了愣, 那缕藏在衣领里的头发被体温烘得微暖,骤然被抽出时,皮肤竟然也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红禾将遗漏的长发重新束进发冠, 见裴疏愣神, 出言提醒。

    “大人?”

    裴疏回过神来。

    冷风穿过长廊卷起地面残花,将她一身常服吹得簌簌作响。

    她身后不知何时没了红禾的身影,而是站了一个穿红衫的青年, 他长着一张看起来书生气息颇为浓厚的脸, 青年的眉微蹙,眼里含了几分忧色。

    “柳端?”

    户部侍郎家宴上的酒将裴疏的面色熏了几分浅红,她靠坐在府内长廊,眼里蒙了一点水色, 醉意浅浅的迷惑了思绪, 她望着青年那张熟悉的脸, 喃喃开口。

    这些年来, 裴疏极少想起程锦容。

    并不是因为杀了往日好友而刻意回避,而是这些年来,她实在太忙。

    她刚穿越时,原著的时间线还没到‘裴疏’登场的时候 , 那段日子她的行动自由很多,她可以走街串巷跟程锦容嬉戏打闹,可以流露出不属于‘裴疏’这个角色的棱角与笑容。

    系统是个很智障的系统,它只负责约束裴疏的生命与颁发任务,而对她行为的‘规则’却一问三不知。

    什么样的行为算是ooc,什么样的变动才算微量的变动,这些都需要裴疏自己去试探。

    系统对这段规则唯一能够提供的帮助只有——在她触碰到行为‘红线’时告诉她:【宿主,我的自毁程序代码快要开始启动了】

    于是在登场的戏份到来前,裴疏变得很忙,她忙着试探规则、试探系统,忙着升官、谋财、在朝堂风暴里周旋……

    她的时间像是一块饼干,每一次行动都会吃掉这块饼干的一部分,真正留给她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变得非常微小。

    她抽不出时间来怀念程锦容。

    “裴大人?”那张熟悉的、与记忆中程锦容相似的脸撞进裴疏的视线。

    ……装什么呢,喊她裴大人。

    淡淡的酒味顺着裴疏的呼吸流窜在空气中,她靠坐在长廊上,发冠有些微乱,饮酒后原本带了病弱的脸也回了血色,她抿了抿唇,不想搭理阴阳怪气的‘程锦容’。

    “裴大人?”

    裴疏原本挺直的背微微松软,她斜倚着长廊的立柱,目光落在庭院的石墙上,有些放空。

    石墙上的狗洞怎么还没填起来啊。

    当年程锦容说要跟她去赌坊的时候就是从狗洞里偷溜出来的,从赌坊回去之后他消失了大半个月。

    再出现的时候他一脸丧气地说:“靠!上次跟你偷溜出去被我爹抓了,他问我怎么去赌坊,我说陪你去的!我爹死活不信,非说我带坏你,把我抽的满院子跑……裴君慈,你笑屁呢?”

    程侍郎当时不是说要把洞填起来,免得程锦容再跑吗?怎么那洞如今还在呢。

    “裴大人!”

    裴疏眨了眨眼,时间在她脑子里转得很慢,像是黑白的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卡顿到程锦容死去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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