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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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这番话听得闻延卿因她骤然靠近而躁动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裴疏站在他身前,她伸手亲昵的擦去自己的眼泪,眼神、语调都如此温柔,温柔的令闻延卿几乎要溺死在其中。

    但那颗因裴疏而雀跃的心却在她的话语里彻底沉寂。

    闻延卿不安的抓住她的手,他坐立难安,他与裴疏对视,唇里的‘不’字却迟迟说不出口。

    在这一瞬,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老师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

    她嘴里说着珍重自己,却字字句句都在让自己杀了她。

    他跟裴疏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裴疏当他是孩子、是太子,却从未把他当做一个男子。

    她看自己的眼神温柔又悲伤,却没有半分爱恋。

    闻延卿在裴疏的视线里无止尽的下坠,在这一瞬间,哪怕是他也产生了一丝偏离的迷茫。

    自己对老师所抱有的这份感情……当真是爱吗?

    书房里旖旎的梦、因她靠近而古怪的心跳……所有的一切,当真只是依赖吗?

    走廊里冷风骤起,卷着狸奴掀飞的草籽与残花,打着旋儿飘远,廊下的灯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青风从廊外走进来,撞见两人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迈步上前。

    “大人,殿下,宫内传讯,陛下于今日发现贵公公失踪,龙颜大怒,正下旨捉拿凶手。”

    第29章 风雨飘摇

    身在程府, 青风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

    长廊间冷风穿堂而过,将原本就不算温情的氛围冲的更加冷淡。

    捉拿凶手?

    青风的话落进两人耳中,裴疏跟闻延卿几乎是同时嗤笑出声。

    真凶毫无悔意,反倒下令缉拿所谓“杀人者”, 其中用意, 昭然若揭。

    雍荣帝要缉拿的从不是真凶,不过是借贵昌之死, 清除宫中眼线罢了。

    裴疏几乎是瞬间就将思绪拨回到了当下局势, 她站直身子,先是叮嘱青风:“转告柳林,交代宫中近日低调行事, 我们这位陛下, 接下来动作可不小。”

    闻延卿端坐长廊廊沿,垂着眼帘,未看裴疏, 待她话音刚落, 便紧接着开口:“贵昌一死,御前近侍之位空缺。若有机会,让咱们的人设法上位。”

    青风望向裴疏,待她微微颔首, 才低声应了句“是”。

    裴疏从袖中取出锦帕递给闻延卿, 示意他整理仪容, 随即开口:“前些时日, 陛下下旨令您留府反省三日,如今期限已满,明日上朝,恐怕……”

    她话未说完, 闻延卿却已懂其中未尽之意。

    雍荣帝罢朝三日,明言身弱需静养,暗地里却手段迭出。

    贵昌一事便是先兆。

    如今五皇子下落不明,朝中看似太子党稳占上风,可江南盐政一案,却如悬顶之剑,此剑一日不落,裴疏便一日不得心安。

    闻延卿抬手接过裴疏的帕子,却没有用来擦泪,只是握在手心。

    他的面容上还残留了一丝泪意,但神色却已经不见之前的温软,而是变得冷淡。

    “我明白您的意思,宫中局势大变,当今恐怕要对您下手,盐政一案并非小事,皇帝不会轻拿轻放,您本就体弱,要不然……”闻延卿抿唇,想劝裴疏要不然先装病躲过这场针对。

    盐政一案倘若皇帝执意要查,闻延卿心知裴疏恐怕在劫难逃。

    雍荣帝垂垂老矣,昏聩之势早已无力回天,闻延卿从长廊座椅上起身。

    一个已经昏聩的皇帝……若是能够闭嘴便好了。

    裴疏听他提起盐政之事,沉默了片刻。

    她背对闻延卿,看不清他面上神情,沉默之后只轻声劝道:“无事,吴宣舟还活着,便是圣上就算想动臣,也并非一日之功。”

    闻延卿知晓裴疏所言句句在理。她立身朝堂十六载,根基盘根错节,雍荣帝对她的杀心,也绝非一日而起。

    往小处说,雍荣帝忌惮裴疏,是因太子与她太过亲近,怕自己百年之后,江山易主。

    往大处论,雍荣帝又舍不得杀裴疏。大雍百年,人才凋零,守成尚且有余,破局却万万不能。朝堂沉浮数载,好不容易出了一位能文能武、手段卓绝的裴相……

    雍荣帝是真的舍不得杀裴疏,除非她的所作所为,触碰到了帝王最后的底线。

    “老师……”闻延卿启唇,想劝裴疏行事低调些许,他心知雍荣帝并非真正容不下裴疏,他难以容忍的是太子亲臣,裴疏张狂,儿子与权臣都不受他把控。

    但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闻延卿不知道该从何劝起,他心底刺痛,明白裴疏说的都是对的。

    他知道裴疏在向‘恶’,可他舍不得杀她。

    长此以往,他迟早会沦为昏君。

    可闻延卿始终不明白裴疏的‘恶’究竟通往何处,她一切的‘恶’从来都没有源头,他看不明白。

    裴疏见他沉默,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她闭了闭眼:“殿下,此处人多眼杂,臣先告辞了。”

    她转身望向闻延卿,迟疑片刻,终是轻声叮嘱:“如今五殿下下落不明,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东宫虽防卫森严,却也并非铜墙铁壁,您务必多加小心。”

    闻延卿心绪纷乱,生平头一次主动避开裴疏的目光:“我知道的,老师。”

    风呼啸着穿过回廊,将原本残留的浅淡药香吹的一干二净,闻延卿浅黄的常服在风中簌簌作响,等他终于抬眼去看时,长廊里已经没有了裴疏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文渠,回府吧。”

    长廊外,文渠不知何时已候在一旁,他不敢抬眼去看主子冰冷的神色,只低眉弓腰,道:“是,殿下。”

    ……

    【宿主,剧情线虽然已经全崩,但您死亡的时间却还是要严格遵守角色命运】

    车轮滚滚,行驶在回府的路上。

    自从那日与系统探讨【皇帝是否应当是个断袖】以后,一人一统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再谈话。

    这些年来,除了刚穿越的那段时间以外,系统与裴疏交流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用系统的话来说,一切都是因为裴疏做的越来越【合格】了。

    “为什么?”裴疏整个背都依靠在车厢上,这是她第一次在外跟系统交流,她闭着眼睛,声音低的像是梦吟。

    系统看出她脸上有挥不去的疲惫,也怕惊扰她,故而声音也压的很低:【宿主,我们都是外来的生命,一切都在世界的注视之下】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讨论【死亡】这个话题。

    “这个世界原定的天龙人已经死了,我在与不在还会影响到剧情什么呢,如你所说,剧情线已经崩了。”裴疏没有睁眼。

    她在闻延卿面前表现的十分从容,可这并不代表她心中当真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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