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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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发现对方的身量……当真是比一般的女子来的高挑许多。

    “今日倒是未料到吴施主来的如此早,时间简短,我来不及提前烧茶,壶中只剩上轮的残茶,还望吴施主莫怪。”羲慈上塌,她将手中香炉放在桌侧,取了一只干净的茶盏推给吴贞俪。

    吴贞俪伸手接过茶盏,她心里装了事,并不在意茶叶新旧:“是我提前到了,怪不得羲慈姑娘。”

    羲慈倒茶时,茶汤色浅,如流水般落进茶盏,羲慈的动作不紧不慢,明明是她递信来府中邀约与自己见面,但真见上面了,对方看上去却丝毫不着急。

    吴贞俪眼皮一跳,羲慈能心平气和稳坐踏上,她却是坐不住的,这件事一日未了她便一日难安:“三日前五殿下偶遇山洪,随行官吏与衙役皆被山洪淹没,您可曾听见此事的风声?”

    “竟有此事吗?”羲慈藏在幂篱后的脸假做讶异。

    吴贞俪瞧不见她的神情,听她此言一时间只觉得臀下有针在刺,她坐立难安:“羲慈姑娘!你何必要装傻?那日五殿下出行我可是将他出行的……”

    那未出口的‘路线’二字被羲慈打断,她的音色沙哑,如同一根羽毛划过吴贞俪的心尖:“吴姑娘,那日在府中书房所见之物,难道还不能抚慰住你这颗难安的心吗?”

    羲慈此话一出便立马让吴贞俪想到了那夜书房中严真递来的玉佩。

    吴贞俪心中猛然一跳,她在马车之中与鸾台换了装束,自然脸上也做了乔装,但此刻脸上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她难看的面色:“严真是你的人?!”

    羲慈道:“吴姑娘,普天之下,众生平等,你我皆在佛目的注视之下,并无什么不同。”

    吴贞俪便知道,羲慈这是承认了。

    殿中的香太浓了,将吴贞俪的思绪搅得混沌一片,她脑中一瞬闪过了闻扶辰温润的面容,年轻的郎君于花下朝她轻笑,在开始这段婚事之前吴贞俪确确实实对五皇子十分不屑,但二人夫妻共处已经三年光阴,她与闻扶辰之间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事到如今,吴贞俪自己也已经分辨不清。

    【俪娘,此生有你相伴,实得我幸】温存之后,闻扶辰的甜言蜜语在此刻回想起来,如同带刺的金樱子般将吴贞俪的一颗心刺的酸楚,她眼眶下生起一股热意,一时间只觉得头疼欲裂。

    “五殿下如今究竟是……”吴贞俪的手撑在额角,她整个人靠在窗边,想问闻扶辰如今究竟是死是活,但那个‘死’字在喉间滚了几圈,最终却很难说出口。

    羲慈坐在吴贞俪的对面,她静坐着如同一尊佛像,眼底并无对吴贞俪此番作态的鄙夷——对,吴贞俪确实背叛了闻扶辰,她在闻扶辰被外派的前夜将他所行的路线告知羲慈。

    难道吴贞俪不知道这路线一旦给了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下场吗?

    不。

    她是知道的。

    可那又如何呢?多真挚的感情啊,恨的时候欲其死,死的时候又为其哀悼。

    羲慈的目光很温和,倘若吴贞俪能透过幂篱与她对视,便能看清羲慈眼底甚至还藏着几分对她的怜色。

    羲慈不欲在吴贞俪隐隐崩溃的神色里再添一把火,她用茶水沾湿了指尖,在吴贞俪的桌前写了一个‘死’字。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吴贞俪眼眶中蓄满的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哭起来无声无息,只能瞧见泪如珍珠般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羲慈从怀中掏了一块手帕,她探身过去,布料贴着指尖将吴贞俪的眼泪吸干,羲慈的声音轻轻地,隐约还含了笑意:“王妃您何必如此伤心呢?此乃好事一桩呢。”

    吴贞俪艰难地将思绪从酸涩的痛意里拔出来,羲慈此刻离她很近,近到她几乎能透过幂篱看见羲慈的面容,但泪意模糊了视线,吴贞俪看不清她,只能艰难的吐字:“不知此事……好在何处?”

    羲慈轻笑,吐息间冰凉的气拂过吴贞俪的面容。

    带着凉意的指尖点在了吴贞俪的眉心,羲慈道:“俪娘,王府书房的高椅,坐上去的滋味——如何呢?”

    吴贞俪一愣,她的思绪被羲慈指尖的凉意点回了那日的夜晚。

    闻扶辰还在时极少让她踏入王府的书房,但她知道书房意味着什么,书房意味着权势,男人们会堆集在一起或高声或低声地交谈着议论,这是女子不能踏足的‘圣地’。

    在浓情蜜意的时候吴贞俪也曾试探的去问缘由,但却总被闻扶辰以‘俪娘如此好,我自然是要藏在闺房之中不让他人窥见才是’的情话所轻飘飘地带过。

    那日府中闻扶辰没了踪迹,府中大乱,她在一众人焦急的目光里踏进书房,这般被众人瞩目待遇,是以往从未有过的,闻扶辰在的时候,这群幕僚只会避嫌的侧头,眉心微蹙,他们并不把她一个女人放在眼里,甚至在她走后还会隐隐说些‘殿下应当规劝王妃,女子踏入书房终归不好’的迂腐之话。

    她终于坐在了往日闻扶辰所坐的高椅之中,可真等坐上去,她才发觉这椅子并无多妥帖,直到她抬头往下望,府中的幕僚站在书房的中央,往日见她来时总避而不见的态度,此刻截然反转,那一张张或年轻又或年老的脸仰望着她,眼中满是急切与不确定,吴贞俪便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何为权力。

    那种滋味……当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吴贞俪的指腹摩擦着高椅的扶手,她心中明了,这群幕僚在等待她的态度。

    她只要点头或者摇头,那些往日挺直背脊的男人便会在她的一个指令、一句话中低下高高在上的头颅,这是五皇子妃头衔无法带给她的,权力。

    这是只有闻扶辰死了以后她才能拥有的东西。

    哪怕后来她的父亲吴宣舟来了以后也只能站在她的身侧,一坐一站高下立见。

    吴贞俪在那一瞬间确实是感到了无比的快意,那个往日总用父亲身份对她指手画脚的吴宣舟在权势的震慑下也只能恭敬地站在她的身侧,多快意的场面啊?

    哪怕是闻扶辰活着的时候,她这位五皇子妃也从未在吴宣舟面上得到一丝的尊重,这并不奇怪。谁让她的夫君也要像狗一样地巴结吴宣舟呢?

    羲慈见她眼眶里的泪珠缓缓干涸,便心知吴贞俪已经回想起了权力的滋味。

    她将手指从吴贞俪的面容收回,重新坐回了榻上。

    屋内的香火烧到了尽头,香炉已经不再起烟。

    吴贞俪缓慢的眨眼,闻扶辰的死讯带给她的那一瞬酸涩,在此刻已经全然消失,她抬眼静静望着羲慈。

    幂篱遮住了女子的面容,吴贞俪与羲慈相识已经有三年,三年内她们约见的次数算上这次满打满算也才刚刚突破两位数,吴贞俪从未见过羲慈藏在幂篱下的面容,她曾经用了些许小心机——故意泼茶这类的手段试图去窥见羲慈的面容,但从未成功。

    如今细想与对方的见面,她背后不由生出了一丝凉意,她跟羲慈相识是在她还未出阁的年纪,那时她因为落水被闻扶辰坏了名声正满心怨怼,是羲慈劝她隐忍,她当时头戴幂篱站在树下轻声说:“俪娘,倘若你对他心怀憎恨,更应当嫁给他。”

    吴贞俪不理解,甚至因为羲慈的劝告而大怒:“你这说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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