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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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难辨。

    她没有应答,只静静地看着林言之。

    “哪怕这个真相会要了你的命?”

    林言之脸色骤然惨白,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看着裴疏:“裴大人,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吧?”

    裴疏不再作答,她将衣角从林言之手中抽出,站起身来拍了拍腰间褶皱:“林小公子,这些时日恐怕还得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会了。”

    林言之没想到裴疏接下来会是这个反应,他到底还是太年轻,赶忙便想扑过去抓裴疏衣角,却忘记自己仪态糟糕,在原地摔了个仰倒,但他嘴里还不罢休:“裴大人!我……”

    裴疏转身离开地牢,声音轻飘飘像是鬼魂一样吹进林言之的耳朵:“小屁孩别满嘴死去活来的,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天塌下来了,也还有大人顶着呢。”

    话音刚落,她踏出了地牢。

    身后,林言之仍保持着狼狈的姿势,但他眼中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再度滑落,这一次,真心实意地哭嚎声从他喉间彻底的爆发。

    他边哭边用衣袖擦去眼泪,咬牙切齿地想,这是什么奸臣裴相啊!他明明就不是世人嘴里说的那样可憎!

    地牢之外,柳林眼观鼻鼻观心,他耳力灵敏,只能尽量放空自己的脑子,确保自己是个脑子空空的摆件。

    裴疏没管身后林言之跟鬼嚎一样的哭声,她瞥向柳林:“都听见了吧?”

    “啊?”柳林双目发直,试图装傻。

    裴疏双手揣袖,慢吞吞往前走:“去查查里头那个狼崽子说的是真是假。”

    “……哦。”

    “让你手下机灵点,该把人敲晕的时候就动手,知道没?我可不想上朝时被传说我府中半夜听闻狼嚎。”说到这里,裴疏咂舌:“啧,柳林,这年轻人的嗓门就是大啊。”

    柳林沉默,他抬头看裴疏,这话他没法接。

    “……”

    “……”

    “我脸上长花了?”

    “……属下告退。”

    夜色浓黑,天边只高悬了一弯残月,风自林间穿过,卷着寒意簌簌拂过枝叶,四下静得只剩未知的虫鸣。

    在一片寂静中,裴疏向前走去,她的喉间溢出几声咳意,脸色更添青白,她突然在一棵树前止步:“不出来是等我请您吗?殿下。”

    第37章 不安

    闻延卿是从林言之开口说那句“能不能留在你身边”的时候离开的。

    他一身武艺有大半是裴疏教的, 他知道自己深夜潜入相府瞒不过裴疏,他也从未想过要瞒。

    他走的时候心乱如麻,他其实是想听裴疏回答的。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听见裴疏开口,让林言之留下, 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拔刀。

    更怕裴疏用那种疏离的目光看他, 冷漠地说:“殿下,你怎的这般不懂事。”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过, 窸窣作响, 那细碎的响声像极了他那颗无处安放的心,它躺在胸膛里四下作祟,一刻不得安宁。

    他几乎是用一种近乎胆怯的姿态, 从树后现身。

    “老师……”

    云层遮盖住了大半月光, 关押林言之的地牢在相府的北侧,这里本就人迹罕至。

    四周昏暗,裴疏看不清闻延卿的面容。

    但她听得出闻延卿语气里的忐忑。

    发现闻延卿的踪迹, 是在柳林送来密信的时候。

    那一瞬他闪得极快, 可仓促间脚步落地的那一声,还是传进了裴疏耳中。

    她这些年身体的机能的的确确在走下坡路,但早年间习武留下的底子还在,纵使如今已不大能动武, 但底子还是在的。

    这么多年来, 裴疏总是很熟悉闻延卿的脚步声。

    从幼时的一步一随, 再到青年时的踟蹰不前。

    十六年来, 闻延卿这个人占据了她太多的时间跟精力,他是自己的任务对象,是自己的学生,是……

    裴疏闭了闭眼。

    她知道自己总是会对闻延卿心软。

    闻延卿的性格敏感、脆弱, 却又出奇的坚强。

    一直以来,裴疏都希望闻延卿能过得好,能在自己的扶持下成为一位明君,而这么多年来,闻延卿也从未让她失望过。

    可她不知道,这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生出了那样一份情意,那份……本不该存在的情意。

    那日从程府回来之后,裴疏独自反省了许久,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闻延卿说出那般近乎残忍的话。

    可她明明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在那一刻,她动摇了吗?

    一个年轻、貌美、几乎是迎合着自己心意长成的太子,在她面前落泪,说可以雌伏在下。

    那样的姿态宛如献祭。

    裴疏很难否认在那一瞬间自己没有过一丝意动。

    但,那又如何?

    真挚的、美丽的情意就像外表光鲜的鲜花,花期短暂绚丽,或许长久的爱意能让鲜花多延续些许时日,但花总会腐烂的,爱也一样。

    裴疏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武断地断定闻延卿的情意也如此短暂,即便退一步,假设这情意当真长久……

    可,然后呢?

    她该欣然接受闻延卿的心意,欢天喜地地褪去裴相的皮囊,恢复女装,嫁给他么?

    不,那绝无可能。

    哪怕是闻延卿也无法阻止她获取自由与权力。

    她背着裴相的皮囊走了十六年,这十六年来她没有一刻真正的自由,这是枷锁,枷锁困住了她的灵魂,让她犯下大错,推开关心她的人,她难道要在闻延卿的一句不确定的喜欢里就欢天喜地地原谅这份枷锁吗?

    更何况,闻延卿又理解她什么呢?

    或许他“恋慕”的,只是裴相的皮囊,只是这身份带给他的庇护;又或许,那份“恋慕”里掺杂了太多朝夕相伴而生出的模糊情愫;再或许,这个年轻的太子,只是一时新鲜,迷恋上了“同性”的老师,追逐某种禁忌的刺激。

    闻延卿从未真正了解过藏在裴相皮囊下的灵魂。

    可这也不是他的错,是他们本就不合适。

    “曦光,我们谈谈。”

    深夜的风吹动裴疏的衣袖,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片冰凉。

    风吹散遮月的云层,月色温柔地落在裴疏面上,她的眼神却是闻延卿从未见过的冷漠。

    闻延卿放在袖边的手瑟缩了一下,他对上裴疏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他的脑中警铃大作。

    他预感到了,有什么他拼命想要抓住的东西,正在飞快地崩塌。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闻延卿,你必须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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