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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 40-50(第14/19页)
忌竟然还是同在冷宫时那般作态。
午后的阳光笼罩住太子浅黄的衣袍,光线将布料上的精细走线描绘得活灵活现。
闻延卿唇边的笑更深了一些,他迎着文渠纳闷的目光重新向前走去。
真令人恶心。
皇帝是这样,魏忌也是这样,这座深红的皇宫,更是这样。
“文渠,孤记得,再过几日是黄道吉日?”
文渠被问得一愣,殿下何时留意起皇历了?
他思索片刻,正欲接话,却无意瞥见太子面上的笑意。那笑温和依旧,却让他莫名脊背一寒,到了嘴边的话悉数咽了回去,只将头埋得更低。
恐怕殿下口中的“黄道吉日”,并非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
“……寸关尺部虽尚调匀,然尺泽之下,隐隐有散乱之象,此非朝夕之故,乃如堤溃蚁穴,久年累积所致,依老夫来看……”
屋内,床幔沉沉叠叠拢住木床,裴疏的呼吸断断续续飘在空中,红禾跪在榻前,将烫好的汤婆子往被褥里塞。
屋外,青烛正向府医确认用药的剂量,她面上瞧着比红禾沉稳,可藏在袖中的双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莫要再说这些车轱辘话了,近些年来,大人身体如何,奴婢最清楚不过,大夫……我家大人她……”青烛轻轻抽了口气,脸色随着出口的话语一同苍白了下去,“……还能醒吗?”
府医为难地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他见青烛含泪,心下也有不忍,府医咬了咬牙:“青烛姑娘,许是老朽无能……这么多年来都未看出大人身上顽疾,按理来说大人正值青壮之年,早年又曾习武,不当如此气血两亏……”
青烛惨笑一声:“您若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府医一叹:“常人言,若欲明病灶所在,须以四诊合参,譬若断案,必得人证物证俱全,方可定谳。但老朽观大人体内‘真气’渐散,不能充养周身,此乃‘天癸竭尽,地道不通’之象。”
“…… ”青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似被毒哑了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青烛?”
“青烛!”
直到红禾的呼唤将她从恍惚中猛地拽回,眼中的泪才“唰”地落了下来。
“怎么了?府医如何说?是不好吗?”红禾抓着她的手,见她落泪,心下大感不妙。
“……天癸竭尽,地道不通。”红禾手上的力气极大,攥得青烛生疼,可青烛此刻已顾不上那点痛意,只盯着红禾,喃喃重复。
红禾面上的血色在这句话里骤然褪尽,脑中“嗡”地一声空了一片,她唇边扯出一个笑来:“……青烛,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青烛嘴唇翕动,吐豆子般木然道:“天癸乃元精,地道指体内气血,府医说大人体内元精用尽了,气血彻底不转,恐怕……”
红禾唇边的笑凝固在面上,她死死捏着青烛的手:“许是庸医错判呢,我已经令人拿了大人的牌子去请宫中太医了,倘若太医不行,我们便去请太子,太子与大人一向要好,总会有法子的,对不对?”
她这番话说的毫无依据,倘若太医都没了办法,找太子又有何用呢?
可青烛却并未反驳,她反握住红禾冰凉的手,轻声道:“嗯。大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
裴疏的意识自马车里便开始脱轨。
起初她只觉得疲惫,渐渐的,疲惫又离她远去,变得越来越轻盈。
眼前有光五彩斑斓地乱闪,像是万花筒碎裂时的光斑,绚烂到极致,又碎成无数泡沫。
她在黑暗中沉沉下坠,过往的回忆跟着泡沫一起碎在身边。
再睁眼时,屋内烛光昏暗,四周一片静谧,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已经是晚上了。
手腕被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尖锐的指甲刺进肌肤,划得周遭的皮肤鲜血淋漓。
她的视线顺着手臂的方向看去。
残烛摇曳,将裴疏的影子投在床幔上,影影绰绰,如同吃人的妖鬼。
在一片昏暗中,她终于看清了女人的面容。
床榻上的妇人枯瘦得宛若一把柴火,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狐狸眼灰蒙蒙地盯着她。
裴夫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愈发用力,冷笑道:“来看我笑话的?”
第48章 露晞明朝
裴疏知道自己在做梦。
裴夫人已经死了很久, 她不会再出现了。
她沉默地望着裴夫人,两双相似的眼睛撞在一处,裴夫人眼里的冷漠像一柄锋利的刀,刀尖对着裴疏, 危险的预兆让她浑身僵硬。
她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站在裴夫人床前, 属于裴相的那层坚硬外壳,在此刻摇摇欲坠地护着她的狼狈。
手腕上抓着她的手指用力地拖拽, 裴疏踉跄一步, 险些摔在床榻上。
这里是梦境,她感受不到疼痛,可对上裴夫人的眼睛, 她还是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低低唤了一声:“……母亲。”
梦不是现实,也不是过去。它由无数思绪编织而成,在意识模糊的刹那, 梦织成了一张大网, 将裴疏笼罩其中。
床榻上的裴夫人没有拒绝这声呼唤。
她轻轻哼了一声,攥着裴疏的手指卸了几分力道。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坐啊,站着做什么?我会吃人?”
思绪被梦笼罩在大网里,裴疏无法彻底清醒, 梦主宰了她的身体, 让她坐在了床榻的边缘。
为何偏偏在此刻梦见裴夫人?
裴疏想不明白。
裴夫人的手随着她落坐的动作渐渐滑落, 指尖落在床榻上, 与裴疏的手指轻轻一触,又分开。
屋内的残烛忽明忽暗,两道影子在烛光里渐渐交叠。
“你最近……如何了?”
最终是裴夫人先开了口,她的目光从裴疏身上移开, 手指摩挲着锦被,发出“唦唦”的细响。
裴疏愣了一瞬,还在回想这是记忆里的哪一次相见,声音却已先于思维一步脱口而出:“我挺好的。”
“是吗。”裴夫人的睫毛颤了颤,锦被在掌心攥出褶皱,“前些日子老夫人来过。她说你近日过得不好……官场上被人为难了?”
裴疏垂下眼,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时心绪翻涌。
裴夫人似乎被她的沉默刺痛,她的胸口因情绪的波动剧烈起伏,像是深秋最后的一波麦浪,清冽的女音中含了颤抖。她生来便高高在上,人生最狼狈的几次,却不知为何,偏偏都落在裴疏眼里。
“你恨我,是不是?”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却下意识锁定了裴疏所在的方向。裴夫人启唇,语气轻飘飘的,像春日浮在水面的薄冰:“你恨我杀了你兄长,然后将你推到官场里,是不是?”
泪水跟怒意一起汹涌而出,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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