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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 60-70(第11/17页)
如果你是打算在报仇之后,就一死了之,那你也不必等到那个时候了。”裴疏的眼滑过他青黑的眼下,将袖中的匕首丢在林言之的怀里。
她的唇一张一合:“你现在就可以死。”
柳林的身子一僵,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几乎是有些畏惧地看向裴疏。
“……”林言之的脑子几乎被这番话砸晕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裴疏会这样说。
怀里的匕首“叮当”一声摔在地面,将林言之的思绪从空白里拉扯了回来。
他茫然地与裴疏对视,却被她眼里的冷漠刺伤。
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从裴疏身上得到什么。
林言之蹲下身子,抖着手打开了匕首的刀鞘。
刀鞘上的宝石华丽,哪怕落进尘土里也无法折损半分的光泽。
烛光下,鲜红的宝石似血一般,明晃晃刺痛了林言之的眼。
匕首开过锋,寒气森森,刀刃上映出林言之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下青黑,这么多日来,他拒绝走出地牢,自然也从未照过镜子,原来如今……自己已经这般不似人样。
林言之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滑,他紧张地吞咽,想鼓起勇气一刀了结自己的生命,就像裴疏说的那样,既然母亲的仇会有人帮他去报,他在杀人的余韵中又如此痛苦,又为什么不去死?
刀尖下滑,柳林的眼皮乱跳,在林言之抬手的瞬间他别过了眼,不忍去看一条生命的死亡。
但地牢里却没有熟悉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林言之手中的匕首摔在了地面,他浑身瘫软,身体的每一寸骨头在短短一刻里似乎都被抽空,颤抖从指尖开始,渐渐麻痹了心脏。
“——”他张大了嘴巴,无声地哭喊。
那么软弱,那么脆弱。
自那把匕首丢到林言之怀中后,裴疏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林言之跪倒在地面,裴疏才有了动作。
昏暗的烛光下,柳林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只见裴疏蹲下了身,捡起了那把被林言之丢掉的匕首。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将匕首重新收回袖中,便要起身。
林言之的脑中像是有尖刀在绞一般,这些时日压抑下去的情绪在这一瞬像是洪灾爆发,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世俗说杀人是不对的,他知道这是不对,可他如果不做,又怎么对得起母亲。
母亲死的那日,血染透了衣裳,刽子手厌烦地离去,母亲身侧伺候的下人脸上却见不到往日的殷勤。
人为何如此复杂?世界又为什么不能是非黑即白?
他又为什么要被世俗绑架?这世界上究竟什么才是真的正确?
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撕扯开来,林言之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苦涩的药香在他鼻尖一晃而过,他在泪水中睁眼,一眼便看见了让他变得痛苦的源泉。
裴疏的衣摆被林言之用力地扯住,在她转身将要离开的那一瞬间。
“……为、什么?”
裴疏抽掉了衣摆:“小公子,仇恨不能成为你活着的动力,如果你始终看不清自己,往后只会更加痛苦。”
她伸手擦掉了林言之手背上的眼泪:“林言之,你还这样年轻,如果当真对你手下死去的人感到亏欠,那便多行行善吧,待你死后,再去地狱里向死人求取宽恕。”
林言之的哭声一顿,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裴疏将那封掉在地上的信重新塞进了林言之的手中,她的眼中什么也没有,既不因他的狼狈而嘲讽,也不因他的可笑而讥讽。
她平淡地看着林言之,像此前的对话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交谈一般:“收拾一下,待会我让人带你出府。”
林言之攥紧了手中的信函,愣愣地跟裴疏对视。
那些泥泞一样的情绪最终都沉没在这双眼中,万籁俱寂。
踏出地牢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将手中的灯笼吹得不住乱晃。
脸上的泪痕凝干后有些刺痛,鼻尖嗅到室外独有的冷意——泥土、枯叶甚至连风都存在味道,林言之恍惚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月色如霜,平等地降落在众人肩上。
“……今天是几月几号了?”他喃喃地问。
柳林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那轮明月,答道:“十月十三了。”
林言之喃喃道:“时间过得这么慢……我还以为,我在地牢里待了有半月之久。”
地牢里见不到日光,他不过在里面待了几日便模糊了时间。
鬼面老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眼见人终于出来,不由松了口气,便迎了上去。
林言之跟着鬼面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裴大人。”他唤了一声。
裴疏抬眼看他。
“我会好好活着的。”林言之的语调是哭后的沙哑,他看着裴疏,一字一顿:“我会成为有用的人,迟早有一天……”
过后的词被淹没在他含糊的语调中,不甚清晰。
裴疏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却并未看清在月色下少年微红的耳廓。
林言之的目光不舍地描过裴疏的容貌,最终咬了咬牙,跟着鬼面消失在回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风吞没。
柳林跟在裴疏身后,憋了一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始终缠绕着他的神经。
“兄长,”他压低了声音,“您方才说的……京中要大乱,是什么意思?”
裴疏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在月色下,疲惫地垂眼。
那日在灵缘寺,她跟吴贞俪的见面并非只是为了交代后事。
在外界看来,自从闻明柔死后,吴相府中便闭门不出,有人去打听,也只说是吴相沉溺在丧妻之痛中,一时间卧病在床,起不了身。
往日朝中,左右两相各站一派,大吵小吵总归是不断的,早朝中,两人骤然间缺席,众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愚钝些的还在感叹养生的重要,而敏锐者却已经从中窥见了暗处的漩涡。
裴疏这些时日没去上朝,但不意味着朝中的动向她也一无所知。
吴相府虽说对外闭门,但傻子都知道,吴宣舟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柔钧县主的死上报到刑部、大理寺,以飞快的速度便定了性——县主确确实实,死于自缢;消息传到宗人府的耳中,便跟炸开了锅似的,压也压不住,平日里那些老古董最看重所谓皇家脸面,如今皇家的血脉被如此糟蹋,这群老东西便跟开了的水壶似的上蹿下跳,短短一日,弹劾吴宣舟的折子便跟雪花似的往雍荣帝案上飘。
这种局势下,吴宣舟要是当真能稳坐府中,那他恐怕就得改姓王了。
“那日我与五皇妃见面,她说在县主死后第二日,吴宣舟曾悄悄出府半日,身边只带了一个亲随。”
有些时候往往外界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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