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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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属于裴羲慈的一切,可她又跟裴疏的身份绑定得如此……深切。

    在这个世界里, 究竟有什么是真实属于裴羲慈的?

    一切都源自谎言。

    可哪怕一切都以谎言为起点,她也希望这个带给自己真切幸福与快乐的世界可以变好。

    系统口中的剧情像一道冰冷的铁链,捆绑住了所有。在剧情之下,不管是正义还是什么,都要无条件地为节点服务。哪怕是她,在闻扶辰未死之前,也会被剧情操控,失去理智。

    这是只有裴羲慈能见到的、真正的事实。

    “那天,从程府离开后,你说我跟你都是外来的生命,一切都在世界的注视之下。”

    “我问你,闻扶辰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要遵守所谓的剧情。”

    “你说,剧情还未死去。”裴疏的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笑,她似乎觉得荒谬,“这是什么形容呢?仿佛剧情这个冰冷的词汇也具备生命一样。”

    脑子里的系统一片沉默。

    裴疏睁着眼,火光已经蹿到房顶,四周的一切都在燃烧。

    “你说,直到世界的下一个支撑点运转之前,我都属于剧情管束的范围之内。”

    “我问你,下一个支点是太子吗?你逃避了我的问题。”

    “你说,只要这个世界能够彻底摆脱剧情的束缚,开始正式运转,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在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剧情是以什么为支点在束缚这个世界?你嘴里的男主吗?”

    “如果从创作者的角度来看,以此为支点的原理似乎是正确的。”

    “可如果所谓的支点是个人的意志,那么你嘴里的这本以闻扶辰为主角而存在的故事,自我出现以后,还具备合理性吗?”

    黑暗从视线的边缘像蛛网般蚕食着火光。

    飞蛾扑进火中,火焰点燃翅膀,虫的身躯无声扭动。书房内,裴疏的声音从唇齿间消散于空中。

    “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剧情存在的人只有我跟你。”

    “如果我跟你都不再存在,那么,谁还能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剧情呢?”

    “如果我跟你一直存在,那么剧情就无法从世界离开,这个世界永远也无法迎来下一个支点。”

    书架崩塌,浓烟四起,窗台的兰花在火浪中砸碎在地上,书房内一片明亮。

    火爬上发梢、布料,试图温暖这具已然冰凉的身体。

    系统在短暂的空白后,终于在这一瞬间,确认了裴疏的意志。

    【宿主,你想杀了我】

    ——

    雪水融化在睫羽间,在闻延卿的面颊上拖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他来过裴疏的府中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相府的门前如此安静。

    从外仰头望去,空中不见半缕浓烟飘起,果然,那侍卫只是在弄虚作假吧?

    握住缰绳的指节僵成一片,闻延卿下马推门,步伐刚刚迈出一步,脚下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在石坎上。

    相府的门没有落锁。

    木门‘吱呀——’一声便在掌下开启。

    门房处亮着烛火,大门微敞,本该值夜的小厮趴伏在案上,桌面摆着一张摊开的油纸。

    桂花的清甜混着微苦的植物芳香,小厮唇边还沾着糕点的碎末,眼皮下眼珠微微颤动,似沉溺在美梦中,哪怕相府大门被推开也毫无知觉。

    雪静谧地落下,压弯了闻延卿的脊背。他压下喉间翻滚的痛意,朝书房的方向奔去。

    寒风簌簌,相府今夜冷清到骇人的地步。

    他一路奔来,偌大府中竟不见半分人影,唯有连廊处点了零星几盏灯笼。

    眼前仍然不见半点火光,唯有黑暗如吞人的沼泽,拖缓了他的脚步。

    耳中,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恐惧麻痹了神经,闻延卿的手握紧了连廊的木柱,明明只要一个拐弯就能看见裴疏,可他的脚却像生了铁般,不知为何再也往前走不了一步。

    口中尝到铁腥的咸味,或许是今夜穿得太多,他鼻尖呼吸不到丁点空气,眼前阵阵发黑。

    思绪模糊地飘走,闻延卿凭借着本能往前走。

    廊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密了。

    雪片片落在灯笼昏黄的光中,越堆越高。

    时间在这一瞬有种不正常的、近乎凝固的定格感,耳边连风声都消失了。

    一道跃动的、正在生长的橙色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眼底膨胀,像一朵猩红色的花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绽放——然后,“呼”的一声,热浪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那热意是真实的。灼得他面颊发疼,睫毛卷曲,眼眶一瞬间盈满了泪。

    火光突兀地在眼中炸开——炙热的、扭曲一切的高温灼烧着肌肤。

    耳边似乎有人惊呼了一声“殿下!”,可他全然不顾,扑进了火海。

    浓烟滚滚,封住了口鼻,相府书房的格局他本应熟悉至极,可是在火中,一切都变得陌生极了。

    四处都是橙红色的、亮度极高的光,光扭曲了书房的装潢,打碎了他曾送给裴疏的兰花,拆掉了博物架上他多年来送进相府的珍玩,光吞没了视线,他在火中看不见裴疏。

    “裴疏——裴君慈!”

    脚踩在地面,却似踩在云中,他高声喊着裴疏的名字。

    房梁断裂,似天堑般阻断了他奔向裴疏的路。

    屋外寒风四起,将火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扯掉被点燃的外袍,狼狈地朝火源跑去。

    软纱、桌案、木椅,一切都在燃烧,他的眼被火燎得模糊,眼前天旋地转,分不清是痛还是痛。

    他无力地摔倒在地,终于在一片炽亮的光里,寻到了那抹熟悉的紫色。

    他在室外待得太久了,手指一片冰凉,可掌中的手却比他还要冰冷。

    “君慈?”

    浓黑的发在掌下散开,裴疏闭着眼,沉默地躺在他怀中。

    她从未在他面前有过这样的姿态。

    “……老师?”

    耳边的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也难以辨认,泪一粒粒碎在裴疏的发间,闻延卿慌乱地伸手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的脊背像被重物击断,匍匐在裴疏的颈间,但竟连那处的肌肤都冷得刺骨。

    耳边沉闷,再也听不见半点心跳。

    浓烟贴着屋顶爬行,像一块不断膨胀的湿毯——房间里某样东西终于支撑不住,坍塌下来,激起无数细碎火星。

    闻延卿的耳边再也听不见声音,他迟疑地伸手,将指放在裴疏的鼻间。

    衣料贴在皮肤上,黏腻、滚烫,皮肤开始发紧。

    鼻腔里不再有湿润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是干的、烫的,细小的粉末封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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