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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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微微塌了下去。

    “既然如此”谢云卿的父亲道,“就烦请贵人替我们照顾云卿了。”

    期间,他始终没有看谢云卿一眼。

    谢云卿的表情从恳求变成了茫然,像是大脑空白了,完全理解不了这些大人们到底在说什么、做什么。

    谢云卿的继母越来越兴奋,她搓着手,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却又忽然皱起了眉头,换成了一副不舍的、哀愁的模样:“只是我们平时对云卿那么好,供他吃供他穿,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拉扯大,实在是舍不得他呀。”

    “云卿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便是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孩子啊”

    裴延之没有应她。

    他转过身,将怀里的谢云卿交给身后的侍从。

    谢云卿被一双陌生的手接了过去,却没有挣扎,只是眼睛还看着他的父亲。

    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人。

    侍从抱着他走了几步,院门在他身前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将里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另一个侍从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在谢云卿继母的面前打开。

    匣子里金银珠宝的光,在夜色中闪了一下,将谢云卿继母的眼睛映得亮了一瞬。

    裴延之走到院门口,又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那里,沉默地站着。

    身后的院子里传来谢云卿继母的笑声。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谢云卿父亲的声音。

    裴延之便走出了院门,往马车而去。

    马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悬在车门上的两个灯笼,照亮了马车边一块未化的积雪。

    侍从从车厢中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对裴延之道:“长公子,这孩子已经哭得睡着了。”

    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裴延之站在马车旁,没有动。

    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掀开车帘,登上了马车。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小灯在静静地燃着,将那一小方天地笼在一片朦胧的橘黄色光晕里。

    谢云卿蜷在车厢的角落里,缩得小小的,像一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毛茸茸的幼猫。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鼻尖也还是红的。

    侍从给他盖了一层软被,此刻已经掉落了半边,露出他单薄的、微微起伏着的身体。

    裴延之顿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倾身向前,伸出手拉起那层软被,要为谢云卿盖上。

    他的动作很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就在这时,谢云卿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醒。

    还在梦中。

    却出了声,嗓音依旧颤抖、哽咽。

    起初并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裴延之才听出了一声——

    “父亲”

    第77章

    回程的路上,谢云卿没有再哭,却也不再说话。

    马车从永嘉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路上的风更大了,偶尔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来阵阵冷意。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沉闷又单调。

    谢云卿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小小的一团,身上裹着裴延之那件深色的大氅。

    大氅太大了,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脸颊和一双紧闭的眼睛。

    到了用膳的时候,侍从将食盒提进来,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侍从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粥,端到谢云卿面前,说要喂他。

    谢云卿的眼睫颤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侍从,然后伸出手,接过了碗和勺子。

    他的手指还是细细的,看起来没什么力气,指节泛着青白的颜色。

    碗在他手里微微晃了一下,但他端住了。

    谢云卿没有让侍从喂他,而是自己低着头,一口一口沉默地喝着粥,喝得很慢。

    侍从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碍于裴延之还在,又闭上了,后默默退出了车厢。

    除了吃饭的时候,谢云卿便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动。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坐在车厢另一侧的裴延之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裴延之面前摊着许多文书和奏章。

    他没有看谢云卿,也没有试图和谢云卿说话,甚至没有往那个角落投去一个多余的目光。

    他就那样安静地和谢云卿相处着。

    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侍从曾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对裴延之说道:“长公子,那孩子要不要哄一哄?”

    裴延之握着笔的手没有停,甚至连眼帘都没有抬一下。

    侍从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答,只好无声地退了出去。

    第三日的清晨,马车驶入了京畿地界。

    冬日的日光薄薄地铺在田野和村庄上,将一切都染成一片淡淡的、冷浸浸的金色。远处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巍峨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伏在大地上。

    路越来越宽,行人越来越多,马车也越来越多了,官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一队人马从前方迎面驰来,马蹄声急促而整齐。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锦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举止沉稳。他在马车前勒住马,翻身而下,快步走到车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长公子。”那人道,“老夫人遣奴来问,长公子今日何时能到?宅中是否需要再准备些什么?”

    车帘被掀开了。

    裴延之正坐在车厢里,但那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裴延之,落在了车厢的角落里。

    那一团小小的、蜷在大氅里的孩子,实在太显眼了。

    明明缩在最小的角落,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那张脸,那张被大氅的绒毛衬得愈发苍白、愈发精致的脸,让人根本无法忽略他。

    那人愣了一下。

    他在裴宅当差二十余年,迎来送往,见过无数世家子弟、名门之后,却从未见过这样安静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乍眼看上去,宛若一块被遗落在雪地里的玉,冰凉剔透,不染尘埃。

    他很快收敛了神情,主动问道:“长公子,这位小公子是可是哪家的贵客,要来宅中小住?是否需要奴回去让人提前收拾好客院?”

    裴延之的目光终于从案牍中抬起,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沉默片刻,而后答道:“我是他的父亲。”

    那人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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