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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70-80(第21/31页)
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只耳机。
她的手指很细,很凉,擦过裴见夏的指尖时,像一片薄薄的雪落下来。
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口罩的带子碍着,她费了一点功夫才塞好。
裴见夏也塞上自己那一只,按下了播放键。
她们就这样蹲在雨里,分享着同一首歌。
漂亮姐姐没有说话,裴见夏也没有。
耳机里的钢琴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裴见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的腿彻底麻了,但她没有动。
后来她感觉到肩膀微微一沉。
那个姐姐的头靠过来了,很轻很轻地,几乎没有重量。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雨水和栾花混在一起的气息,凉凉的,香香的。
裴见夏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肩膀调整到一个更稳的角度。
那个姐姐没有拒绝,她就这样靠着裴见夏,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耳机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雨声成了它的和声。
裴见夏把伞又往那个人那边偏了偏,自己大半身体都淋在雨里,但她觉得没关系。
直到远处隐约响起她的名字:“夏夏——夏夏——”
是妈妈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隔着雨幕,隔着一重又一重的栾花树影,带着一点焦急。
裴见夏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应声,又生生忍住了。
她舍不得走,她怕自己一走,这个姐姐又要一个人坐在雨里。
可是妈妈在叫她,如果她不应,妈妈就会找过来。
如果妈妈找过来,就会看见这个姐姐,就会打扰到她。
最后还是那个姐姐从她肩上起来了,她摘下耳机,递还给裴见夏。
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你妈妈叫你了。”她说。声音被口罩遮着,眼睛也很红。
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像雨水洗过的叶子,还湿着,却已经透出底下的颜色。
裴见夏接过耳机,她站起来,腿麻得厉害,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想了想,把伞塞进那个姐姐手里,透明的、薄薄的,上面布满了雨珠。
“姐姐,伞给你,”她说,“雨还没停。”
那个姐姐低头看着那把伞,没有说话。
裴见夏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那个姐姐还站在树下,撑着那把伞,看着她。
雨从缀着栾花的伞沿滑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圈水洼。
裴见夏的心揪了一下,她站在雨里,看着那个姐姐,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又跑回去了。
雨把她刚擦干的头发又打湿了,一缕一缕地黏在脸颊上。
她跑到那个姐姐面前,气喘吁吁的,鼻尖上挂着雨珠。
她吸了一下鼻子,雨水从她的鼻尖滑下来。
“我没办法跟你说‘别难过了’,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很难过很难过,可能会比姐姐哭得更凶。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我不知道没有妈妈的话,要怎么才能好起来。”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她没有哭。
“可是姐姐,”她说,“你妈妈一定很爱很爱你。就像我妈妈爱我一样。”
裴见夏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她爱过你的每一天,都是真的,那些爱不会因为她不在了就消失的。它们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在你难过的时候,它们会像妈妈一样,在这里——”她抬起手,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帮你吹吹,说‘吹吹就不疼了’。”
那人的睫毛剧烈颤动,雨水顺着泪痣滑落,像一颗破碎的星。
栾花被雨打湿,香气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将那枚坠在漂亮姐姐发间的栾花摘了下来。
然后轻轻地拉过那个姐姐冰凉的手,对着她的掌心哈了哈气,仿佛这样能够让她的手暖和点。
远处又传来妈妈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裴见夏不能再待了。
“姐姐,我要走了。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坐在雨里了,要照顾好自己。”
那个姐姐看着她,隔着雨幕与伞,隔着口罩遮住的半张脸。
裴见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像风吹过栾花树梢。
裴见夏终于转过身,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湿透的鞋踩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跑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用力挥了挥手。
“姐姐——”她的声音穿过雨幕,细细的,亮亮的,像雨里忽然响起的一小段铃声,“淋了雨就要快点回家休息,洗个澡,要记得把头发吹干哦,不然会感冒的。”
她喊完这句话,才终于跑开,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和栾花树影之间。
像一只小小的、湿漉漉的雀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后来裴见夏跑回厨房,被裴青禾逮住擦了半天头发。
裴青禾问她伞呢,她说被风吹坏了。
那是她十四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对妈妈撒谎。
她换了衣服,帮妈妈洗了碗,和妈妈一起坐末班公交车回家。
临走前她又去了一趟那棵栾树下。
雨已经停了,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满地湿漉漉的金黄色花瓣。
公交车穿行在夜里,城市被雨水洗得干净,路灯光影斑驳。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耳机里放着那首钢琴曲,单曲循环着。
妈妈靠在她旁边打盹,呼吸均匀而绵长。
裴见夏侧过头,看着妈妈疲惫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把妈妈的外套拢了拢。
妈妈,她在心里说。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漂亮姐姐,她坐在雨里哭,她没有妈妈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好受一点。
我把伞给她了,还和她一起听了歌,妈妈,你说她会不会好一点?
妈妈没有听见。妈妈睡着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雨夜,穿过这座城市无数盏亮着的和熄灭的灯火。
她记得那天的日子,八月二十八日。
可后来她很多次再来到季家,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姐姐。
她在后院那棵栾树下站过很多次,可那个角落永远是空的。
她去问过,问过厨房的阿姨,问过管事的姐姐,问过每一个可能见过那个侍应生的人。
所有人都告诉她,那天季家没有请过什么新的侍应生。
制服登记表上没有少任何一件,排班的名单上没有任何一个十七八岁的、眉眼漂亮、眼尾有泪痣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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