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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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蹙眉:

    “怎么是你?”

    崔禄在,那这车便是崔云柯的了。

    这人不是才和她划清了关系,如此又要干什么?

    崔禄撇嘴:“皇后娘娘赐了满车的礼在大夫人车上,大夫人怕是无处置臀。”

    姚黛蝉沉默,站在马凳前不动,“不敢麻烦二爷。请侯府再调一辆,我在此候着。”

    崔禄挑眉,正欲回头请示,里头的人却冷声:“上来。”

    第30章 示好

    姚黛蝉一听这审讯嫌犯似的调调, 心中就起了股无名火。

    她往后退一步,一板一眼:“叔嫂同乘,成何体统。我身份轻贱, 只怕污了二爷的座驾。”

    崔禄还停留在姚黛蝉讨好自家爷不得的沮丧里, 这时骤观她颇有些撒气的口吻,甚是惊奇。

    这大夫人的胆子当真越来越大了。

    崔云柯不语一息,只道:“那便请嫂嫂在此等到中夜,崔禄,驾车。”

    姚黛蝉一窒。

    崔禄作势扬绳, “大夫人,府中马车都送去养护, 中夜还算早的。您若不急——”

    姚黛蝉咬牙剜他眼, 要笑不笑:“承蒙二爷不嫌我,我又哪里有资格辜负二爷美意?”

    便一扯裙裾,重重登上马车。

    车中的香气似乎有了些变化。崔云柯坐在左侧, 手中拿了一卷书在看。右侧放着厚厚一层披了竹席的软垫。既舒服, 又不会太闷热。

    姚黛蝉无暇注意这些,只梗着脖子往上头一坐,便又立时后悔上车。

    然她退无可退,只好靠在车壁上装死人。崔云柯似乎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姚黛蝉手指绞着衣摆, 直至那片衣摆皱成咸菜团子, 崔云柯霍然启唇。

    “今日风波, 会给嫂嫂一个结果。”他声线忽而温和了些。

    姚黛蝉始料未及, 不大适应地眨了眨眼。

    她本都准备好再被挖苦一顿, 心中已经盘算如何反击回去,没想他堵在这里竟然不是为了诘问她?

    书卷在崔云柯手里拢成筒。他今日穿了身中袖湖绿直身,袖子不似之前的长, 刚好叫姚黛蝉看见指节上几道细长的红痕。

    姚黛蝉记着他先前的诸般看不起,语气还生硬:

    “原来二爷明了。我还以为二爷执意要我上车,是想审问我为何故意跳下水,将我押去大牢治罪呢。”

    崔云柯没有接腔。

    姚黛蝉等了等,没等来反讽,也没等来斥责,手指不由得又绞了绞衣摆。

    崔云柯语气极淡:“国公夫人为何小姐请了恩典,允她在侧殿等候,何小姐中途出去了一趟。原本该落水的,是陈贵妃身边的大丫鬟春菊。”

    姚黛蝉正色,很快想到在太液池边,何采莲折花时一直挡着她。

    这事儿不是只言片语那么简单。

    姚黛蝉忽然抬眼:“二爷既然早知道有人要落水,为何不拦?”

    “尚不能定夺落在谁头上。”他答得平静。

    姚黛蝉一默。

    归总起来,便是崔云柯知道陈贵妃要自导自演,栽赃皇后。知道何采莲动了手脚,却不能确定她是那个被临时拖下水的倒霉鬼。

    骗鬼呢。

    她想起那太监衣领上的草汁。

    俨然不是巧合。

    车外传来崔禄低低的通禀:“二爷,国公府的马车在前面等候。”

    “不必停。”崔云柯侧目,姚黛蝉低垂着眼睑,似心有余悸。

    “何小姐半月前已定亲,下月远嫁蜀地。此生未必还能入京。”

    这是国公府的交代。

    姚黛蝉没想到是这样。望着一旁停在原地的马车,车前固执等候的何采莲身影一闪而过。她却见侯府车驾加快了行进的速度,苍白的面上猛然龟裂。

    姚黛蝉看在眼里,五味杂陈了会儿,心嗤可笑。

    何采莲恨崔云柯兼祧她,也恨家中强行将自己远嫁。却不敢对决定自己命运的父母下手,不敢对直截了当拒绝她心意的崔云柯下手。偏偏对最无辜的她使劲,还自以为凄惨,做出一副天下人都欠了自己的模样。

    殊不知是旁人眼里的大笑话。

    她真是被呵护得太好。但凡体会过姚锵的绝情,苏氏的阴狠,姚黛蝉都不信何采莲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冷笑过后,姚黛蝉稍稍放松绷紧的身体。

    她经历了这凶险的一遭,可谓劫后余生。姚黛蝉蜷着身子一动不动窝在角落。仅仅独自负屈凝眉,再没有刻意讨好,也守矩地没往崔云柯这里多看一眼。

    崔云柯凝邃的目光在她微皱的面上描摹了一遭,那如雾如烟的燥意顿时熟稔地缠上心头,无所遁形。

    马车不知何时停止了摇晃。姚黛蝉被小厮唤醒,发现左侧空空如也,崔云柯和崔禄都不见了。

    她动了动,半侧身体发麻,便撑着软垫缓了一会儿。

    等到眼神逐渐清明,她一下看见了案几上凭空出现的琴。

    姚黛蝉一悚,赫然是已经恢复原样的焦尾无疑。她霎时惊惶了起来,难道这才是崔云柯今天叫她上车的目的?

    云翘被他抓住了?

    心怦怦跳,姚黛蝉喉头咽动,看见一旁眼熟的瓷瓶时,又蓦然屏住。

    金疮药?

    姚黛蝉捏在手里,疑窦丛生。

    崔云柯若要问责,作风可不会这么和煦。

    她下意识弹了下那根新补上去的事弦,却耳拙,听不出分别。

    姚黛蝉满脑乱麻地发了会儿呆,猛然想起崔云柯手指上那几道细痕。

    她翻手,指腹上那道伤痕与崔云柯的好似一模一样。

    车中萦绕着别样味道恍然之间加重。姚黛蝉蹙着眉细细闻了闻,味道正来自琴身……是清冽的,她曾刻意提过一嘴的梅香。

    可那人从不熏檀香以外的香,两张琴送来时也从未有过额外的味道。

    联想方才那番突兀变得温和的话语,她一怔,心中蹿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崔云柯……不会是在同她示好吧?

    姚黛蝉抱着琴半晌,倏地环视四遭,在看到崔云柯那侧明显少了一层的软垫时,忽地像找到什么有趣的答案一样,轻轻笑了出来。

    他这样严谨的性子,怎会给人留下误会的余地呢?

    除非,是故意的-

    永靖侯难得在府,听完前因后果,只对老夫人道:“待持玉回来,问问他如何打算。”

    老夫人转着念珠,看了姚黛蝉一眼,终究没再说“不该进永宁宫”的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姚黛蝉功成身退,久日的不悦一扫而空。

    再看那张碍眼的琴时,竟也多了几丝耐心,觉得它变得好看起来。

    也仅仅是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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