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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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不自在,铆着劲往他胸怀里靠了又靠,生怕摔下去。

    好在心跳还未融在一块儿,她便被放到床榻上。这处的月色依稀能照清人脸。姚黛蝉抿唇小声道谢,立刻去看自己紫红一片的脚踝。

    姚黛蝉悲从心来,“我以后真要成跛子不成。”

    在放下她的一刹那,崔云柯便已经转过头。闻得她搔刮一般的喃喃,到底还是蹙额。

    “……若嫂嫂不介意,我略通正骨。”

    崔云柯已束好发,沐月的面颊清冷自持。出口之言却让姚黛蝉分外意外。

    她以为,崔云柯不可能伸出这种程度的援手的。

    姚黛蝉是不想一直疼不错。但这样……太过了。他们不该有多少联系。

    她陷入浓重的纠结,要不要答应?

    未闻她应答,崔云柯转首,眸色一瞬沉窒。

    月色笼罩下,姚黛蝉一张脸上反着晶莹的水光。朱唇被泪润地嫣红,发丝弯弯曲曲粘在颊侧,瞳中犹带凄楚。

    不得不承认,饶是世上美人万千,姚黛蝉的姿容也是能排得上号的惊艳。此般泪眼婆娑,竟具湘水神女之风韵。

    崔云柯眼睫垂覆,目光定在她不加遮掩的双足上。被银光衬着,纤窄一双足莹透粉白。

    他只看了一眼,掀起碍事的裙摆,耐着洁癖遂握住脚踝与脚心,制止她想要瑟缩撤开的意图。再别过脸,手上蓦地一使力。

    “痛!”

    见他行来,姚黛蝉已经做好了挨疼的准备,却还是克制不住地哼出了声,脚趾绷地死紧。

    他的手在山上明明还温热,此刻却冷得要命。握着脚心时寒意直往心头冒。

    姚黛蝉浑身不适,甚至开始起鸡皮疙瘩。

    她不敢细究,只胡乱地想,其实不求他帮忙也行。一晚上而已,又不会跛得那么快。

    江游都没有帮她正过脚踝,他们还离得这么近……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姚黛蝉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崔云柯,察觉脚上的力道一松,大手撤下,她慌忙收回脚扯了薄被盖上。

    “多谢二爷……”

    她刚欲给他画大饼,照例说些好听的话,却被崔云柯薄然打断。

    “无什么大碍,隔日抹药即可。”崔云柯起身,寻了方才用过的巾子擦手。擦着擦着,却寒了面孔。

    不知为何,几番也擦不去指腹间的腻滑。

    这里没有香胰子。崔云柯只能勉力忍下,坐回了桌前。

    是他自己不肯受谢的。姚黛蝉咬咬下唇,啜泣已然淡不可闻。如今不用变成跛子了,她顺势躲在床帏后,打算修整一番再小小睡一觉。

    然而渺渺月色里,悠扬的琴声随之而上,远比琴室前听到的动人。

    姚黛蝉本在胡乱抹脸,听着听着,竟也逐渐定下心神。

    她倚在床架边,看着那道清贵的身影端坐如松,举止间一派文人气度,心中倏而漫上别样的情绪。

    他当真视万物都是一样的?

    并非她多么关注他,这些日子的接触,姚黛蝉在崔云柯身上看不到任何外显的触动,连表情都一板一眼。“凉薄”、“疏淡”、“冷冽”三词似乎就足以把他概括。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只觉得有违人性,实在诡异。

    ……他就没有破功的时候?

    她下颚抵住双膝,无端地开始烦闷。

    要借机和他搭话吗?

    他给了她一张琴,虽然她根本不想要。对了,抱夏一把火烧去,那琴怕是也付之一炬了。

    看崔云柯没有主动提及,有上次的过火在前,姚黛蝉也没有张口。

    免得他又以为她真的很想学琴,再送一张来。

    胸腔中的跳动一下比一下频繁。姚黛蝉揉揉左心口,突然觉得……好痒。

    难以启齿的瘙痒从小腹开始向四肢攀爬。眼前的人影骤然重叠,气息不受控地加粗,偌大的屋舍内,急促的喘息声眨眼间充斥——人声扰乱了琴声。

    崔云柯指尖悬停,帐中猛然伸来一只泛红的手,圆润的指甲死死扣进床架的雕花中。

    他侧目,床中的人影摇摇晃晃爬起。她踝骨还需休养两日,本不该动。崔云柯犹豫是否要出言提醒,却见那道纤娜的身影猛然一晃,冲破帷帐直直往下栽倒。

    崔云柯凤眼一厉,眼疾手快伸手接下。还未来得及问询,便觉腰腹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环住。那张漂亮的脸颊,还胆大妄为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他通身僵持,眼前有半息的空白,旋即便要推开她。姚黛蝉却扭躲着不肯离开。

    崔云柯难得愠怒,“请嫂嫂自重。”

    这一招在山上时她已玩过了。这般自轻自贱卷土重来,未免太看轻他。

    姚黛蝉却充耳不闻,十指揪着他中衣,低哼着不知在说什么。

    “……”崔云柯摸到她胳膊,烫得不正常。又看她面颊,眸色迷离,已是失智之态。

    他心口蓦地一紧。

    中了药。

    祖母果真留有后手。

    崔云柯无可奈何一吁,强行将少女手指一根根掰下,扯了帷帐缚手迫使她躺在床沿。而后独自静坐,忍着即将到来的不适,拨弦静心。

    琴声稳如平常,只是在最后一段时,突兀错了一拍。

    崔云柯愣。

    同一个地方,这是第二回。

    晨早抚琴,一样的曲子,却未出错。

    崔云柯佁儗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俄而缓缓偏头。

    姚黛蝉已在折磨下睡着了,面颊浮红,姝艳欲滴。

    可不知是不是晃眼,崔云柯顿了顿,转目时,她似乎弯起一个娇柔的笑。

    崔云柯喉头轻动,眸色陡地森冷。

    明明没有联系,他却无端想起那只早已化为灰烬的蝈蝈来。

    崔云柯平生,最不喜有事物超乎掌控。

    蝈蝈明明是他一手豢养,承了他的心意,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既无可挽回,他便只能烧死它,不便宜旁人。

    何氏和崔云筏总是针对自己。他不胜其扰,于是刻意透露自己想看荷塘的念头,在何氏刚刚触碰到他衣料时,顺之栽进水中,免了之后的侵扰。

    这是给他们的教训。

    而她。

    崔云柯漠不关心地想,她是一只聒噪的蝉,至多也只有两个月的寿命。

    任她造作一刻,夏季一过,便会死在清冷的秋风里。

    眉头浅皱,崔云柯深思多时,重新搭上那根两次绊住他的弦。

    薄唇轻抿。

    或许,他也应该找个琴师-

    姚黛蝉做了个噩梦。

    风催着火,她被关在笼中,生生成了一具焦尸。小鬼打更锁她走,姚黛蝉惊出一身冷汗,醒来才发现不是什么打更声,而是蝉鸣。

    北方的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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