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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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未能在干爹面前尽孝,皆是儿子的过失,任凭干爹教训。”

    赵崇冷笑一声,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带着几分刻薄:“你如今是晏王面前的红人,我已大权旁落,哪敢教训你。”

    亓昭野低着头,冷静道:“干爹恕罪。”

    “并非儿子有意疏远干爹,实是金丹一事,儿子揣摩不透,到底是恩赐还是……暗罚?倘若儿子不守着距离,叫皇上以为咱们结成一党,有意抬举晏王,那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就连今日前来,儿子也是坐小轿走侧门,怕惹人注目,皇上旧疾重愈后,脾性越发难以揣测,干爹知道儿子身后毫无倚仗,自己倒了便罢,若牵连干爹,事关您府上几十口的性命,儿子怎敢胡乱行事?”

    赵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伴君如伴虎,他比谁都清楚,他自己都落得如此下场,又怎能奢求一个新秀拿身家性命去赌他的成败?想想便也罢了。

    有亓昭野在,他在朝中经营的关系便知他尚有余威,御史台不敢轻动,便是他死了,皇上也还是要把他抬入文渊阁,受万世香火。

    思索片刻,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你入朝后向来行事谨慎,这也是你的长处。”

    “儿子不敢当。”

    “我有一份礼赠你,不日会送到你府上,你要好好待它,别忘了自己是如何才有今日的地位。”

    亓昭野将头磕在地上,嗓音低沉,千恩万谢:“干爹的礼,儿子自当供起来,干爹之恩,儿子绝不敢忘。”

    赵崇没留他,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亓昭野起身,倒退两步,转身出了正堂。

    那背影宽肩窄腰,步伐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跪在他面前求提携的少年。

    管家凑过来,忧心忡忡:“老爷,亓大人还可信吗?”

    赵崇长叹一声,并不作答。

    从一开始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哪有什么信任可言,他老了,无论成败都争不动了,只将链子扯紧些,再拴一拴亓昭野,为赵家挣个安稳的筹码。

    午后,空中飘来浮云,久久不散,遮蔽了日光,天变得暗沉沉的。

    院子里萌发新绿的花草失了颜色,不是赏景的好时候,家仆趁时修剪打理,青鸾从牙行回来,路过园子,并未多瞧。

    天昏暗着,似乎正酝酿一场春雨。

    青鸾吩咐人关好了门窗,省得屋里进了潮气,果然下午下起蒙蒙细雨来,无声地滋润着干涸了一冬的土壤。

    雨中,侍卫传话回来,“刑部事忙,晚些时候又要进宫去议事,大人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叫娘子在屋里休息,别往雨里来,省得沾了湿气。”

    她轻声应了,将自己出门带回来的糕饼和枣粥拿给他,带给亓昭野吃,多少垫一垫。

    侍卫带着食盒去了。

    晚些时候,她在自己房中用了晚饭,未到入睡的时候,便拿个算盘,计一计做生意要投入的成本,除了银钱、铺面,还要雇人、找货源、装点铺面……一应杂事虽小,却对生意好坏影响甚重。

    一专心起来,时间变得特别快,待从笔墨中回过神来,仍未听墨竹堂那边有动静。

    她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外头夜色,雨雨如雾,起身披了外衣往外去。

    莺儿撑着伞陪在她身边,“主君常常夜半才归家,娘子不必过于担心。”

    闻言,她眉头皱起,绣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沿着地灯照亮的路往前院去,问:“他前几天都还回家吃晚饭,为何先前归家那么晚?”

    莺儿:“有时公廨事务繁忙,主君会睡在公廨中,有时是被官员宴请,吃醉了,回来很晚,也有几回是进宫议事时,恰巧碰上皇上病发,与王爷一同侍疾,待一夜才归,但这是心腹重臣才有的待遇,可见主君受皇上重视。”

    是重视吗?

    家中高堂病发,两个儿子拉扯着一个外人不让走,她怎瞧着是讹人的架势呢?

    又是忙,又是酒,又是沾着病人,怎么看都不是好势头,青鸾心下慌乱,当即就叫人去套马车,她得去找找他。

    人刚走到前头,平安就穿着蓑衣从外头跑进来,着急道:“姑奶奶,主君回来了。”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十易说,主君申时进宫议事后,被皇上单独留下来,罚跪了两个时辰。”

    青鸾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平时公务并无疏漏,一向勤勉,好好的,怎会被罚跪?”

    平安喘了喘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安慰她,“主君虽被罚跪,却没受斥责,皇上也没降别的责罚,刚跪完,就叫回来了。”

    这头话没听完,她就抢过莺儿手中的伞,跑去前院,正看见半开的府门外,两个侍卫正扶着亓昭野从马车上下来,他脸色苍白,遮不住的细雨打湿了他的袖子,整个人憔悴不堪。

    她好不容易养出气色的人儿,不知为何缘由就被老皇帝罚跪,折磨的都没血色了。

    青鸾气愤的咬紧后槽牙,没时间生气,只叫人去请大夫,将门前的灯笼熄了,赶回马车,把门关紧,又吩咐平安。

    “你明儿赶早去宫里给大人告假,就说夜来淋雨感了风寒,这两日需卧床养病。”

    平安悄声应了,又犹疑的看向亓昭野,后者双手搭在侍卫肩上,两膝疼的无法走稳,神志还清醒着,并未对青鸾的安排出言反驳。

    大门关紧,青鸾撑伞走过去,瞧两个侍卫扶他走的那么慢,急得恨不得给他们一脚。

    “下着雨呢,还管什么文雅不文雅的,把他背起来走,再慢点儿,衣裳都淋透了。”

    “是。”十易应了,将身上佩剑递给另一人,蹲下身将亓昭野背起,青年身子虽看着清瘦,宽大的骨架却很有分量,十易扎了个马步才将人背稳。

    青鸾撑伞上前,伞沿遮在他头上,一路将人送回墨竹堂。

    亓昭野疼的额头蹙紧,转过脸来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勾出个笑来,试图伸手来够她握着伞柄的手。

    细细密密的雨珠落在伞上,下的不大,湿气却潮湿的涌进来,叫人身上冷得发寒。

    青鸾拍了下他伸来的手,又急又慌:“都疼的走不了路了,还笑呢。”

    说完,还是将他的手握住。

    青年欣然微笑,指尖缠着她的指尖,喃喃:“虽然疼,但我看到姐姐在这儿给我撑着,我心里高兴。”

    许是聪慧过了头,为这点小事,都能忽视自己的身子,青鸾没法儿夸他,也不忍心这时教训他,只握紧他不老实的手。

    声音糯哑,“那你再高兴一会儿,我给你撑着……给你撑一辈子都成。”

    闻言,他脸上笑意更深。

    这般笑语,于他,胜过万千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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