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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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信誓旦旦”表示要三宫六院,要忘了她的人,竟然因为她同卫昱成婚这桩事,就能朝着自己平时用武的右手这样狠心地来了一刀。

    穆樱的手指穿过晃动的流苏,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手中这顶,是凤冠。

    而他送给她的那顶,甚至是龙冠。

    穆樱以前总觉得,姬越便是再犯贱,也是要脸面的。堂堂皇帝,不至于把自己放到如此卑贱的地位上。

    可现在,他自认为龙冠最好,地位最高,就固执地要把最好的给她。

    穆樱甚至觉得,她要是问他讨要皇位,他恐怕甚至会欣然奉上。

    其实她想告诉他,凤冠有凤冠的好处,龙冠有龙冠的好处。

    不过是一种意向,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把自己想要的、喜欢的都给了她,又能有什么错呢?

    他的固有想法虽然时不时还会透露出一些腐朽,却是……真能为了她摒弃所有,不顾一切的啊。

    他不对的地方,她慢慢教就是了。

    他那么乖,总会听的。

    以前,她会质疑姬越……会想着,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究竟能爱到什么地步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吧。

    他兴许只是在享受她爱他,她伺候他的过程。

    可偏偏……现在终于发现……

    他确实是爱她的。

    他甚至决定赴死之前,都还想着嫁给她。

    可她不要他,选了卫昱。

    他爱她,不敢抢婚,只敢像只阴湿的老鼠一样,偷偷藏在角落里,看他们幸福地拜堂。

    他那时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要求自己放她自由。

    所以,这对龙凤冠,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隐晦地向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了。

    他在她同卫昱喜结良缘的同一日,给自己也准备好了成婚的一切。

    在遥远的皇宫,在这间他自己的婚房内,同时嫁给了她。

    可……自欺欺人终究还是太令人绝望了。

    他割下刀刃的那一刻,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穆樱一目不错地看着姬越沉寂的脸。

    头一回,她祈祷他能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绕在她身边,纠缠她,黏着她。

    经此惊吓,过往那些被她忽略的细碎瞬间,尽数翻涌而来。

    其实,这些年,她容忍着他的脾气,而他又何尝不是次次退让包容着她?

    自从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对她便是一回又一回的暗中守护,每次她生气,都是他独自咽下委屈,然后诚恳地同她道歉。

    无数次她冷漠相待时,他虽然落寞的厉害,却总能很快调理好自己,再死乞白赖贴到她跟前来。

    他是真没有自尊吗?

    怎么可能?他是这天底下最为自傲的人了。

    他不过是因为爱她罢了。

    所以无条件为她妥协,为她退让。

    好像她做什么,他都只会说“好”,从来没说他自己有不愿意的。

    穆樱骤然惊醒。

    她确实没感觉错啊。原来不知不觉间,这赤诚又毫无保留的偏爱,早就已经属于她了。

    是她太过清冷迟钝、太过漠然寡情,一直不信任所谓的帝王真心,一心要逃离他去追寻所谓的自由,这般肆意消耗着他的真心,让他一次次为她低头,才让他渐渐失态、受尽酸涩与煎熬。

    可如今,他就在眼前。

    离死亡不过一线距离。

    差一点点,她就要同他天人永隔。

    他的过往消磨了她的信任,所以终究还是用命,自证清楚了对她的感情。

    穆樱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

    她该早些明白的,早些明白她自己的感情,他就不会受这个苦。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笼,锁住的压根不是她。

    而是他。

    心疼裹挟着愧疚,瞬间淹没了穆樱的所有心绪。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泛起层层湿意,柔软地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傻成这样啊……”

    *

    天快亮的时候,姬越还是发烧了。

    他的手一直攥紧着穆樱的手腕,所以当掌心里的温度开始逐渐发烫时,她便发现了不对。

    她凑近了些,便听见他呼吸急促地又开始喊她的名字。

    穆樱试图在他的掌心写字安抚他,可是无用。

    他连最基础的触觉感受,都失去了。

    “姬越!姬越!醒醒!”她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可他睡得太沉了。

    穆樱无法,只能起身去喊司徒年,好在司徒年就睡在隔壁,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他把手搭在姬越的腕上,眉头紧锁。

    他把药箱打开,把提前准备好的退热药碗给他喂下,又取出参片塞进姬越舌下,“帮我把他扶起来。”

    穆樱顺着司徒年的意思,把姬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体已经烫的厉害,脸都烧的通红。

    司徒年拿过他受伤的手腕,给他解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这也让穆樱终于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伤痕。

    很深的一道伤口,几乎要把手上经脉都割断了。

    不是为了让她回头,所以故意演给她看的。他确实是奔着杀死自己去的。

    司徒年给他缝合了好几处,还上了止血药,可伤口还是在不断渗血。

    穆樱撑着他的身子,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发抖。

    司徒年道:“他本来就在生病,已经很久了,一直不愿意治。在这事之前,他身上很多感觉早都已经没有了。”

    穆樱轻微点头。她是知道一点的。

    那天莫名送来的饭菜,以及饭菜里那突然失去控制的味道……

    她几乎吃了一口就能尝出来是谁做的。

    可那时,她没有在意……

    “今晚,他是差一点真死了。”司徒年看了她一眼:“会武的人对自己身体的掌握和了解远超寻常人。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也幸好,有这一丝余地。”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你,想赌一个能得你同情的机会。”司徒年一边给他扎针,一边道:“事到如今,还是要恭喜他,赌赢了。”

    穆樱抱着姬越,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拿自己的命来赌她的爱,赌她认清自己。

    这是一场残酷又血腥的豪赌。

    可……好在,他迎赢了。

    她确实醒悟了,也……终于认输了。

    先前她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在他这般决绝的自伤之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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