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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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宛青陷在柔软的床单里,长途飞行加时差压下来,她沉进了一个黑甜的梦里。

    去而复返的李中原坐到了床边。

    他把条睡裙放下,低头看她:“换了衣服再睡。”

    “不换了,”傅宛青撅起唇说,“不脏。”

    李中原失笑一下:“不是脏,是睡得不舒服,你看你裤子多紧,我都拽不动。”

    哦,在车上的时候,他解了好久。

    解出一头薄汗,硬是没拉动这条牛仔裤。

    傅宛青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她张开手:“换吧。”

    “我来给你脱?”李中原在商言商的口吻,“是认真的,深思熟虑的吗?”

    “不是,”傅宛青清醒了一些,气势立刻软下去,“我自己换。”

    李中原一本正经:“好,换好了躺被子里。”

    “嗯。”

    她睡得很安静,呼吸轻而匀,眉头是松的。

    李中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搭在膝上看她。

    他手边放了一叠文件,是潘秘书刚拿过来的,华北项目的进展报告,还有一份下周开会的议程,下午他去机场了,没时间看。

    窗玻璃上擦着的树枝被风吹动,在玻璃上拍了一下,响了一声。

    傅宛青动了下,没醒,只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点儿,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旁边,什么都没有摸到,失望地撅起唇,又睡了。

    李中原起身解扣子,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以后,关了灯,躺下去。

    黑暗中,他摸到傅宛青的手。

    “怎么了?”也许力气用大了,她迷糊地问了句。

    李中原说:“你不是在找我吗?”

    以为她会嘲笑一句自作多情。

    但傅宛青嗯了声,黏到了他怀里:“抱,抱着睡舒服。”

    她闻着他身上浓郁的檀木气味。

    又问了句:“那么多文件,你看完了。”

    “没看,先陪你,”李中原吻了下她额头,“睡吧,别管了。”

    除夕前,傅宛青时差刚倒过来,先出门和咏笙见了面。

    她们一同去文钦儿子的满月宴。

    李家住的这个院子,靠近府右街这边,冷风拐了几道弯儿,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下了车,宛青和咏笙抄着手,脸埋在围巾里。

    宛青问她:“怎么这么快满月?我走之前,不是才刚有吗?”

    “早产,”咏笙小声说,她的皮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我到医院的时候,站在走廊里,隐约听见宜德在惨叫,文钦吓得脸都白了。”

    傅宛青不解地问:“为什么?”

    “说出来你别吃心,为了你的那盆翡翠兰。”咏笙说。

    她更疑惑了:“跟我的花有什么关系。”

    咏笙说:“怪我,你出国以后,我哥不是住了次院吗?出来以后,我就去看他,那翡翠兰放在窗台了吧,你之前费心换过盆的,我看又快蔫了,就把它抱回来家养着。”

    “等一下,李中原又住什么院?”傅宛青一时觉得信息量太大,蹙起眉问。

    咏笙不大清楚,问也问不到:“说是应酬伤身,别的传闻没听见啊,我猜,喝猛了酒吧。”

    傅宛青不信:“他没这么差酒量,除非是假酒。”

    “那你回家再审他,”咏笙不掺和他们的官司,“说兰花的事儿,好端端放院子里搁着,那天文钦来了,我说这花是你侍弄过的,这大爷直眉愣眼的,硬给搬家里去了。听说养了几天以后,宜德挺着大肚子问他,花哪来的,他支支吾吾的,一下就把人给气着了。”

    “作孽,”傅宛青拍拍心口,听得心惊肉跳,“他都多大了,怎么老有这种不贴谱的事儿啊,还把太太孩子牵扯上。”

    “别提了,他爹已经骂过了。”咏笙说。

    门是半掩着的,里头幽幽地亮着灯,混合着炭火气,还有淡淡酒菜香。

    推门进去,院子当间拉了几道铁丝,上头挂了成串的小红灯笼,算是唯一的一抹亮色,既低调又喜兴。

    傅宛青抬头看了眼:“富强叔叔还是那样,不给人曲解放大的机会。”

    “防话柄,避山头,看也看会了,人偏选在晚上,就这么悄没声儿的,只请了几家人,”咏笙和她一道往前走,一道问,“唉,我哥怎么没来?”

    “出差去了,”傅宛青说,“就在附近,今天就能回来。”

    咏笙好奇:“你俩这是和好了,这些年的恩怨,怎么一下子说开了。”

    傅宛青叹了口气:“其实没有怨,怪阴差阳错太多,他那个人又不肯好好讲话,我呢,在意这个,在意那个,就是没怎么在意过他。”

    咏笙哦了声:“现在开始在意了,不和他吵了。”

    傅宛青模糊不清地答:“动不动就住院,谁还敢跟他吵啊,我现在处处让他。”

    “行,老李还挺受重视。”

    正对着暖阁的影壁前,摆了两盆一人多高的金桔树,果子结得密密实实的,窗玻璃上贴了几张剪纸,透着拙朴的喜气。

    进了屋子,她们俩除了这一身的御寒行头,清清爽爽地往里进。

    宜德还没出月子,但也打扮得庄重精神,坐在沙发上,看保姆逗孩子开心。

    来看她的人不少,连方予馨都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喝茶,互相致意过后,咏笙介绍了句:“那是我未婚夫的表弟,叫刘硕。”

    李中原待见孔家,傅宛青对关系门儿清,小声说:“哦,他爸和方小姐她爸一个部门,二把手。”

    见她们来,宜德淡笑了下,说坐吧,难为费心想着。

    绕过屏风,宛青把贺礼放下,说:“他二伯有事,这是一套金项圈,送给孩子的,恭喜你啊宜德。”

    她转了个弯,才想起来该怎么称呼李中原。

    宜德一听意思就明白了。

    那看来从今以后,就说不得傅小姐了,她不反过来教训自己,就算她好相与了。

    她摸了摸盒子,笑说:“一看就是好东西,谢谢。”

    今夜透着诡异,文钦不知被施了什么咒,一直站在窗边。

    清癯的身影钉在厚地毯上,担心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也不是朝傅宛青去的,是在打量宜德。

    咏笙也笑:“相比之下,我们的就拿不出手咯,不过还是向你们道喜,宜德,你要好好保养身体。”

    “那要看你的好表弟,肯不肯让我好好的。”轮到她说话,宜德才发了一句威。

    李文钦躲不下去了,走过来说:“会的,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

    “别说以后,谁稀罕你的以后,都不是外人,甚至还有当事人,”宜德深看了眼傅宛青,她说,“我跟你说过了,李文钦,你要嫌我们娘俩儿碍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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